第56章 馨竹难书(2/2)
二狗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船舱內眾人听得浑身发冷,汗毛倒竖。
“可这还只是开始!”他喘著粗气,又吐出更恐怖的字眼:“米市渡的拜码头,还有一套拜码五步刑典——血涂船纹、骨秤验诚、髓契画押、子孙债烙、尸油长明……”
每一个词,都透著刺骨的血腥。
王小二脑子转得慢,一脸困惑追问:“尸油长明是什么?”全然没察觉周围人早已脸色铁青。
二狗低著头,手指死死攥紧,声音轻得像鬼魂低语:“將人,当蜡烛点了!”
一句话落下,船舱瞬间死寂。
“哇————”唐糖再也忍不住,弯腰剧烈呕吐,胡桃也捂著嘴,脸色惨白如纸,吐得浑身发软,两人几乎站不住脚。
“呕————”王小二与船上伙计们纷纷捂住嘴,胃里翻江倒海,一阵阵狂呕,胆汁都快要吐出来。
船舱里瀰漫开一股难以言喻的噁心气息,所有人都被这泯灭人性的规矩震得魂飞魄散。
唯独陈锋,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胸腔里的杀意却如海啸般疯狂翻涌。
他的指尖在身侧死死攥紧,指节捏得发白,骨节发出咔咔脆响,每一根神经都被极致的愤怒与暴戾点燃——这群青帮畜生,根本不配称之为人,剥人皮、敲人骨、剜人眼、燃人脂、点人油,行丧尽天良之事,此仇此恨,不共戴天!
“明夜,我必踏平米市渡,码头上的青帮杂碎、打手、管事、水耗子,一个不留,全部杀尽!用他们的血,来祭奠那些被活活虐杀的无辜亡魂!”陈锋心底的杀意凝成实质,化作一把淬血利刃。
他缓缓起身,一步步走到船舷边,江风掀起他的青衫,冰冷的江水拍打著船身,却浇不灭他眼底焚天灭地的怒火。
陈锋望著脚下翻涌不息的波涛,什么都不想说,什么都不想问,只盼著,明夜快点到来。
……
翌日夜半,乌云密布。
“呜——”
悠长嘶哑的汽笛划破夜空,铁锈色的滔滔江水上,小火轮吐出最后一口滚滚黑烟,朝著米市渡缓缓划水而去。
江风卷著雾气灌入船舱,眾人皆是大战前的凝重,唯有胡三针醉倒,鼾声阵阵。
半晌后。
傲立船首的陈锋,目光骤然一凝。
远处朦朧的码头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清晰,码头上,一点火光明明灭灭,孤零零立在夜色里,远远望去,竟像一根被点燃的蜡烛。
小火轮越靠越近,视线越来越清晰。
陈锋瞳孔猛地一缩,周身杀意瞬间暴涨到极致,几乎要化作实质炸开——那根本不是木材、不是油灯,不是任何寻常之物,而是一个头顶被硬生生凿开,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