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礱磨活剥台(56章拆分了一下,速看,求月票!)(1/2)
江面浓雾如墨,浓稠得化不开,连江水流动的声响都被闷得模糊不清。
为了不打草惊蛇,惊跑米市渡码头里藏著的水耗子,小火轮在足够安全的距离外缓缓拋锚。
陈锋、二狗、胡明轩三人立刻换乘轻便皮筏艇,借著漫天浓雾的完美掩护,如同暗夜魅影一般,悄无声息地朝著码头急速摸去。
此行牵扯青帮大佬,水极深、祸极烈,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復。
陈锋本打定主意,不能让胡庆余堂捲入这场腥风血雨之中,可胡明轩与胡桃態度坚决,执意要与他同生死、共进退。
终究拗不过二人的赤诚与决绝,陈锋重重的抱了抱胡明轩......
“哗——”
皮筏艇破水前行,越靠近江滩,雾气里晃动的头灯光点便越来越多,明明灭灭,如同荒坟间的冤魂鬼火,在黑暗中诡异地飘游。
待小艇堪堪靠岸,三人刚一踏上湿冷黏腻的江滩泥土,陈锋目光骤然一凝——脚下用来固定船缆的地钉,根本不是寻常的铁铸或木楔,而是一根根被精心打磨煅烧、带著清晰骨节弧度的青壮年脛骨,惨白的骨质在浓雾里泛著冷光。
儘管此前二狗在船上已经提过血涂船纹、骨秤验诚、髓契画押、子孙债烙、尸油长明等一连串血腥至极的字眼,可当亲眼目睹这丧心病狂的一幕时。
陈锋依旧浑身一僵,一股刺骨寒意从尾椎直衝天灵盖。
他眉峰猛地拧紧,攥著腰间菜刀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一丝极淡、极冷的杀意,悄然从眼底渗出。
他见过乱世里的狠戾,见过江湖中的血腥,见过棚户区的剥削,却从未见过有人能丧心病狂到用人骨做缆钉,只简单一眼,便已嗅到江滩深处那浓得化不开的血腥与罪恶。
此时此刻。
浓雾依旧遮天蔽日,看不清前路,可远处传来的声响却越来越清晰。
粗重暴戾的呵斥、压抑绝望的喘息、还有断断续续、撕心裂肺的哀嚎,交织在一起,像一把把钝刀,反覆割磨著人的耳膜,让人心臟发紧。
陈锋压下心头翻腾的杀意,朝二人打了个噤声的手势,三人猫腰低身,踩著湿软的泥沙,循著那令人髮指的声源,一步步谨慎摸进。
不多时。
甲级泊位的轮廓在雾火中缓缓显现,一艘艘巨轮横泊在江面之上,吃水线上那道刺眼的红白双色环狠狠撞入眼帘,船头“瀛洲丸”三个大字冰冷而醒目。
“八嘎!你们这些支那猪快点!”
雾火之中,隱约能看见日本浪人正挥舞著武器,威逼戴著脚镣的中国人拼死搬运货物。
胡明轩压低声音快速解释,这是日本“三井物產”的专用船舶,常年往返沪松两地码头,明面上是运送粮食至上海虹口横滨码头......
闻听此言。
陈锋眉头彻底锁死,那一丝微冷的杀意,瞬间化作冷冽的凝重——日本人窥伺华夏疆土与资源已久,此刻暗中屯粮备战,再加上青帮从中勾结,这早已不是简单的江湖私斗,而是彻头彻尾的祸国殃民。
三人继续借著浓雾掩身潜行。
当更深处的泊位出现在眼前时,那面迎风飘动的日本太阳旗,与船身赫然漆著的“大和穗”三个大字,瞬间点燃了陈锋眼底的冰冷怒火。
这艘船的恶名他早有耳闻,明面上打著日本邮船的旗號,暗地里却走私军火、贩卖人体器官、偷运鸦片,是日本安插在上海滩最恶毒的一枚毒牙。
而船边密密麻麻停靠的青帮漕船,更是彻底坐实了双方狼狈为奸、残害同胞的铁证。
这一刻,陈锋眼底的凝重轰然碎裂,化作冰封千里的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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