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再修山河(三)(1/2)
第103章 再修山河(三)
车轮碾压长安街道新铺垫的青石板路,传来的清脆声音传入耳中,其中更多的是,各种喧闹叫卖之声杨修揭开马车的门帘,自光复杂的看著眼前熟悉又陌生的长安长街两侧楼宇连绵,青瓦飞檐错落排布,虽然看得出都是新修的,但是那在风中微微晃动的朱红牌匾,所谓人间烟火,谁又会去在平这到底是是不是新的更不会有人去想,就在一个多月前,这座四百年帝京,还在排山倒海一般压来的乌桓五万铁蹄下瑟瑟战慄,眼前这条街道更是冲天一般的火光,一片末世景象“这是区区一个月,就把长安恢復到这种程度。。。”
眼前的长安街繁华景象,让这位一手主导了司隶之乱的乱世顶级谋士,此刻揭开车帘的手有些微微颤抖,狭长锐利的眼中满是骇然这样的景象他是曾经见过的,但那已经是十几年前,一个怀里抱著自己所写的一片文章的木訥少年,以一种山区乡巴佬入城的震撼目光看著眼前扑面而来的洛阳帝京“下来吧,君子当泰山崩以前而面不改色,区区烟尘俗物,有什么好惊诧的,这可是长安,大汉四百年帝京,你能见到一切你想要见到的景象,甚至是你想不到的景象”一名面容厚重的中年人脸色严肃的一边说,一边从马车上下来杨修脸色发红的抱著木简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风吹在脸上很凉,但也很甜没错,就是甜味,一种带著沁人心魄的淡淡甜味,少年不知道,这是胭脂的味道,从眼前这条街道流过的渭水支流,每天早上都会有大量的胭脂融入河水中,久而久之,就形成了这独特的香风味少年的心终究是挡不住扑面的春风,街道两侧的雕樑画栋,传来一阵阵丝竹婉转,纱幔轻垂被风吹起,显出里边厅堂內身著綺罗长裙的少女,描花鈿、挽云鬢,抚琴吟唱的婉转曲调也隨风飘了出来弘农杨氏虽然是大世家,但是家治极严家中侍女几乎都是清一色的三十岁以上的妇人少年身为弘农杨氏的二公子,这十二年来所看见的年轻女子加起来也没超过十个手指,而且都是宽服庄重的衣服,这一刻,脑海中的帝京,书中的帝京,都在少年脑海里具象化了这就是大汉的帝京,帝京原来是香的也难怪少年会如此想汉光武帝刘秀在洛阳城东南的开阳门外兴建太学,此地自东汉建武五年(公元29年)修建,后屡加扩建,到永建六年(公元130年),汉顺帝詔修:太学,“凡所造构二百四十房,千八百五十室“,用工徒11.2万人,营建规模也达到了空前的水平。
至汉质帝时,此地学习人数已经突破3万余人,如此巨大数量的少年男性聚集,自然也少不了女子在朝廷默许之下,这条街道很快就被各色雅致妓馆所淹没了,为了加大自家妓馆的花名和竞爭力,每一个月这里都会传出某某某花魁娘子入了那家公子眼的传闻,这条街道的尽头,就是整个大汉帝国女子最有希望能够实现阶级跃迁的的投资地太学沿著街道走了三十分钟,才算是看见了街道的尽头一座高耸的石牌的门楼,一名身穿宽袍的老者如一颗青松站在门楼入口,明媚的三月阳光就像是带著暖暖的春意照在老者的身上,几名身穿青色衣服的青年恭敬地站在老者身后,门楼上“太学”鎏金题字在日光下熠熠生辉看见带著儿子亲自步行而来的中年人,老者连忙走上前笑道“杨太尉”
中年人拱手回应“司徒公”
老者又看向中年身后的少年,嘴角笑道“早就听说杨太尉有一个好儿子,十岁就做了一篇弘农赋轰动了我整个太学,今日一见,果然是君子如玉,少年郎前途不可限量”
中年人神色严肃说道“此子生性顽劣,粗陋文辞更是不堪,还请司徒公多多管教才是”
老人笑了笑“太尉放心,十年之后,最少还你一个郎中”
少年抱著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弘农赋”走入这座门楼,也在三个月后,在一片火焰冲天的街道映衬下,少年身影姍姍离开,西凉董卓入洛阳。一切都毁了,太学关了,沿街的所有楼阁也一片空档街道上奔跑的是骄横跋扈的西凉骑兵,就连皇帝也被废了没有皇帝的洛阳,已经不算帝京了,洛阳毁了,但长安还在,如果长安在自己掌控之下,会不会让这景象重现”杨郎中,这还是长安吗。。。长安怎么成这样了!
”
一名目光凌厉,身材魁梧的中年文士坐在杨修的对面,对著马车外的长安也是一脸摇头惋惜的模样,此人是孔融麾下的中书郎王修,作为此次北海太守孔融使者前来商谈一起夹击青州袁熙的联盟之事但是曹操主力迟迟不发,而孔融在北海又遭到袁熙暴揍,死了大將和一万多士兵不说,连大城蓬莱都丟了,正好并州大胜的消息传到许都,这位北海特使立即向曹操提议希望能够去一趟长安,既然曹操主力暂时不动,如果能够并州发力,也能削减一些北海的压力曹操就派了刚刚到朝廷担任郎中的杨修作为陪伴,前来长安只是刚到长安,杨修惊了,这位北海特使也傻了,不是说长安被乌桓人烧了吗,一场乌桓之乱,打崩了原来控据长安的司隶盟,也导致了整个司隶哀鸿遍野,几乎整个经济体系都崩盘了,按照朝廷方面的保守估计,长安在三年內都是动盪的高危险地区,这是惯例可查的,官府管理体系重建,流民收容,剿灭匪盗,恢復农业生產,最后才能真正吸引来商人,一个满是盗匪和流民的地区,几乎就是天然的商业隔绝区,而长安各地豪强敢硬扛当初掌控司隶的司隶盟的事天下皆知这些地区豪强盘踞一村一地,就像是无形中形成的一个个小空格,直接就废了整个长安的商业流通,而在长安这个中心城市,如长安王家那样的大世家势力对整个长安商品也是近乎垄断的地位乡村管不了,城市也管不了,所谓政令还不如一个世家的传令,如此一层层buff叠加下来,想要恢復长安的管理,三年只是基本,十年都未必可期长安就是一个大坑,谁跳进去谁死的大坑结果,眼前的景象却在告诉中年文士,一个月,只是短短的一个月,长安就奇蹟般地活过来了,长安府政令可以直达司隶任何地区,主官道上一个盗匪都看不见,据说在长安各地,按照地区直接划出了三百多个区域所有流民户籍全部登册入户,长安府府兵按照户册一家家的查,盗匪也是有家人的,谁禁得起这么搞,长安府已经颁布开垦令,所有土地封册因为战乱丟失,现在根据各户人口重新划分土地,多一个人口,就多划分十亩地有地分,谁还去当什么盗匪!
就算原来加入盗匪的,都被家里人拉回去了,这主要还是因为乌桓之乱导致了司隶地区人口锐减了一半,而原本占据土地最多的长安世家和各地豪强,又全都被曹整整把地契掏走了,现在曹整整把土地拿出来重新划分,长安的土地还有多的只是这些土地都算是曹整整的私產,毕竟曹整整也没那么傻,把土地全部捐给长安府绝对是下策中的下策,土地高度集中是整个中国古代封建统治不可避免的死结,既然无法避免,不如就控制在自己一个人手中长安府虽然是贾詡管理,但是谁又能保证,贾詡这个长安太守就能一直当下去,从国丈伏完事件就可以看出,凯覦长安这块肥肉的大有人在,政治斗爭都是极为残酷的,就算是贾詡这个老狐狸,也没法保证就能够一直掌控长安,到时候长安太守换人,土地政策顷刻就会被改变,但是掌握在曹整整手中不同,只要土地在,各地村长们还在,这长安就是在曹整整牢牢掌控之下其实这就是唐代府兵制的模式,只是划分土地给府兵的是官府,而这里分土地给长安府兵的曹整整,只要土地在曹整整手中,长安府兵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其实就是曹整整的私兵,大世家的私兵在这时代是很常见的,自从黄巾之乱,朝廷颁布政令允许各地豪强自募义军,私人武装就已经是明面上的存在,很多大世家的私兵也是如此来的,並没有如后期那样,对於拥有私人武装会视为谋反,在进入长安之前,王修已经在內心接受了一座破落凋敝,满地冰雪泥泞中,无数流民蜷缩的悽惨长安,结果一路而来,道路上人流如织,多少年都没见过的西域商队携珍货入城,与之相比的,是其他地区因为这场冬灾而导致的哀鸿遍野的景象,在这长安城里,却是满城烟火声色,酒肆、赌场、秦楼楚馆次第林立,最让人瞩目的,是沿街酒肆鳞次櫛比,雕花窗欞大开,胡人商客与中原旅人同席对饮,烤肉鲜香混著酒水醇厚,西域商队的马车上,拉的也是一堆堆的醃肉,四周飘散的,还是一种烟燻肉的香味,入眼之处,全是肉似乎长安的主政者,生生是將一城繁华揉进了这市井烟火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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