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民风淳朴(5.5k)(1/2)
第256章 民风淳朴(5.5k)
陆迟法力微收,剑光自云端垂落,降在一处荒僻林间。
这几日赶路,他並未將冥河炼魂幡收起,而是任其化作巴掌大小悬於身畔。一路上,厉千幽时常出言,细细指点他推演《引煞化元诀》的行功脉络。
陆迟立於林冠之上,举目远眺。
视线尽头,便是景昭国与幽冥国交界的地带。
此处全无商旅流民踪跡。两方凡俗王朝皆在此布下重兵,灰石关隘隔空对峙。关外黄沙漫道,拒马林立,甲士枕戈待旦,肃杀之气充斥其间,明面上早已断绝了通关之路。
越过那道防线,幽冥国界內的天际便显得昏沉压抑,隱有灰败之气经年不散。
两国边界绵延万里,多是这等灵气匱乏的凡俗之地。正魔两道交锋,自不会在此等贫瘠所在白耗法力。真正的修仙界战场,设在跨越两国边境的断魂谷。
厉千幽这几日隨行在外,將沿途光景尽收眼底。他虚幻的身影浮在幡外,看著远处的交界,出声询问道:“陆道友,老夫这一路观来,景昭国內各处灵脉多有正道修士频繁调拨,戒备森严。
莫非如今修仙界局势生变?”
陆迟微微頷首,平静道:“確是如此。正魔两道已成水火之势,只怕用不了多久,便要在断魂谷决战。”
厉千幽轻嘆一声:“此等干戈,每隔数百载便要重演一回,什么正邪道统,说穿了不过是为爭夺几条灵脉福地。万古岁月皆是这般蝇营狗荀,实在了无生趣。”
他看向陆迟,心底却生出几分疑惑。
他至今不知陆迟究竟是何方势力出身,若说此子是正道高徒,眼下正值两道交锋的紧要关头,不去前线效力,反而孤身一人径直往幽冥国而去,究竟意欲何为?
他心中虽有不解,但颇识时务,並未多嘴探问。
见陆迟身形微动,似要直接越过边关,厉千幽出声提醒:“陆道友且慢。这两国交界处看似平静,实则暗地里定有双方修士驻守,乃至布有阵法守护。”
“你若不遮掩气机与容貌,只怕会惹出些麻烦。老夫手头有一套遮掩的法门,可传与道友————”
“前辈好意心领,却是不必了。”陆迟淡淡回绝。
他按下剑光落於地面,体內法力运转,径直催动枯木无相诀。与此同时,身上那件法袍也隨之变幻。
眨眼间,他原本的清俊模样便消失不见,化作了一位身著黑袍、面容冷厉的青年,周身透著一股阴沉气息。
厉千幽瞧见这毫无破绽的遮掩手段,不禁一怔。以他的见识,竟看不出这法门的半点底细,当下讶然出声:“道友这隱匿变幻之术,当真玄妙。”
陆迟微微一笑,温言道:“前路人多眼杂,且请前辈回幡內委屈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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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千幽深諳进退,当即化作一道黑气钻入冥河炼魂幡中。
陆迟翻手將长幡收入储物袋,提步朝边界关隘走去。
他也深知两国交锋之际,高空必有高阶修士暗中巡查,甚至隱匿著凌厉杀阵,因此並未御空飞掠,而是將气机尽数敛入气海,法力点滴不漏,打算顺著凡俗的门路越界。
这绵延的边界看似重兵对峙、水泄不通,但凡俗自有凡俗的生存之道。
他神识微放即收,很快便在离正营十数里外的一处枯河道旁,察觉到了些许活人的生气。
两国交恶,但私下里互通有无的走私与偷渡路径,往往是两军基层兵將默许的生財之道。
他心中瞭然,不由缓步朝那处行去。
景昭国这边的暗卡设在河道转角。几名游哨甲士正围在火堆旁,见陆迟一身黑袍孤身走来,一名伍长按刀上前,目光警惕,却並未大声示警。
陆迟神色木然,从袖中摸出一锭十两重的雪花官银,隨手拋了过去。
那伍长稳稳接住银锭,指腹摩挲了一下成色,脸上的防备之色褪去。
他朝身后偏了偏头,两名军士当即移开布满铁蒺藜的拒马,让出一条通往两不管地带的乱石小径。全程无人盘问名姓,只认黄白之物。
顺著小径穿过数里宽的荒芜缓衝地带,天际的灰暗越发压抑。前方一处陡崖下,便是幽冥国的防区。
此处的守卫流程与景昭大不相同,透著森严的军法气息。崖下设有一处关卡营寨,过境的亡命之徒与走私客皆被阻拦在外,需依次排队受检。
幽冥国接收逃人,向来有三道严苛的规矩。
其一为搜检。两名披甲锐士上前,將过路之人身上值钱的財物与利器尽数收缴大半,权当买路钱。
陆迟以法力稍加掩饰,交出了几两散碎银子与一把顺手买来的凡铁长剑,免去了不必要的纠缠。
其二为盘詰。崖底设有一处粗陋营帐,一名文书模样的黑甲將校端坐木案后,手持硃笔,逐一审问过境之人。
“犯了何事,要往咱们这地界跑?”
排在前方的一名刀疤壮汉最先上前,压低声音答道:“在景昭国劫了一支大商队,杀了三十几口人,被官府和鏢局死咬著不放。”
黑甲將校抬眼打量他一番,微微頷首:“够狠,放行。”
紧接著,一个白面微须的男子凑上前,諂笑道:“在下採花时辱了当地大户的千金,还顺手杀了几个护院,实在无处容身了。”
將校冷嗤一声:“有点胆色,进去吧。”
不多时,轮到一名瘦小汉子。他双腿打颤,结巴道:“军爷,小人因欠主家租子无力偿还,只得偷了些米粮————”
话音未落,將校面色一沉,抬腿便是一脚,將那汉子生生踹飞数丈。
“无用的废物!既已动手,为何不索性將主家杀了,夺其妻女?”將校冷眼看著他在地上哀嚎,寒声道,“连见血的胆魄都无,也配来我国避祸,滚回去。”
那瘦弱汉子不敢叫屈,连滚带爬地逃离了营寨。
这般行事做派,让队伍中几名心虚之人面色煞白,却也让那些真正的亡命之徒暗自踏实下来。
陆迟排在队伍中段,敛息静听。
不愧是魔道国度,民风淳朴,这接收逃人盘问的规矩透著一股黑白顛倒的邪性。
队伍缓缓向前,终是轮到了陆迟。
將校执笔,头也不抬地冷声问道:“从景昭逃来的?身犯何事?”
陆迟神色木然,语调平淡无波:“杀了几个仇家,灭了满门。”
將校这才抬眼瞥了他一下,见他目光冷漠、满身阴沉戾气,微微頷首,未再多言。
其三为编籍。过境之人无路引可验,將校便在厚重的竹纸案册上飞快录下一笔,隨后扔出一块刻著“流”字的粗木牌。
“持此木牌,去后方黑石城服苦役三年。三年后若还活著,方可换取本地民籍。胆敢中途丟弃木牌或逃匿者,按敌国细作论处,沿途守军就地格杀。”
陆迟默然接下木牌,將其收入袖中。他越过路障,顺著稀疏的人流,正式踏入了幽冥国的地界。
踏过关隘,恍如换了天地。天穹低垂,层层灰云凝结不散,朔风卷挟著丝丝寒意与淡淡的腐朽气味扑面而来。脚下泥土皆呈死寂的黑灰色,入目不见半点生机。
陆迟隨大流缓步前行,暗自催动破妄法目望去。
果不其然,这周遭数十里內,天际地脉皆有若隱若现的晦涩阵纹交织缠绕,布下了极其森严的禁制。
十数名披甲兵士提著带刺的皮鞭,如同驱赶牲口般,喝骂著押解他们这一行流犯,顺著荒凉的古道往黑石城方向前行。
队伍行出不过数里地,前方路口处静立著一名灰袍中年人。
那原本凶神恶煞的兵士头目见著此人,立刻换了一副諂媚嘴脸,点头哈腰地迎了上去。
陆迟眼角余光扫过,观那中年人吐纳绵长、气度自生,显然是个修仙者。他稍加探查,便看出对方有著筑基期的修为。
这中年人驻守於此,自然是为了复查过境队伍中是否隱匿了景昭国的修士。
他神情倨傲,手中取出一面青铜法镜,催动法力在眾人身上逐一照过。
陆迟所修枯木无相诀极为高明,自是波澜不惊地矇混过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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