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原来是筑基大修(8k,明天继续日万)(1/2)
第253章 原来是筑基大修(8k,明天继续日万)
陆迟心底波澜依旧难平。
此等紧要关头深入魔道腹地,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復。
若是行踪走漏,不提昔年斩杀宗无忌之事是否会败露,单凭他这正道弟子的身份,那些魔修也绝不介意顺手收掉他这送上门的血食。
陈泥丸洞悉其忧虑,缓声开口:“你既与魔道中人交过手,当熟悉他们的阴煞气机。有枯木传你的那门敛息神通遮掩法力,潜入幽冥国应当无碍。”
言罢,他大袖微拂,两件物什自袖中飞出,静静悬於陆迟身前。
“为了不引人瞩目,此番老夫不会与你同行。”陈泥丸指著其中一幅古旧图轴道,“此物记载了幽冥国內的风物地势,传送阵的具体方位已標註其上。”
隨后,他目光落向另一枚黯淡玉符:“这其二,乃是老夫交予你的护身底牌。危急关头催动,可替你挡下元婴期修士一击。”
陆迟目光微动。
幽冥国纵是魔道根基,元婴期修士亦是坐镇一方的顶尖存在,自然不会隨处可见。
凭藉《枯木无相诀》变幻气机潜入幽冥国境內,再有这等元婴级別的底牌护身,此行的確大有底气。
只是————陆迟抬眸看向师祖,心思流转,一时並未出言应下。
陈泥丸未曾出言催促,只负手静立於古松之下。
他心中通透。乾元国入局,正魔交锋確有转机。然玄都门行事霸道,早逢魔患之前,便已在景昭国內显露一家独大的势头。无论此战正魔谁胜谁负,太清宫往后的处境皆是如履薄冰,难言利好。
此行凶险莫测,陆迟若是心生退意,不愿涉险,他断不会强求分毫。
崖畔寒风冷冽,陆迟久默不语,终是伸手將那幅图轴与玉符尽数收入袖中。
“弟子愿往。”
陈泥丸微微頷首:“你且下山去吧。不必急於一时,徐徐图之。待时机成熟,老夫亦会寻隙潜入幽冥国,届时自会以玉符传讯於你。”
“若是门內尚有亲近之人,大可去道个別。”
“亲近之人————”陆迟低声复述,在心底过了一遭,未发一言,拱手行了一礼,默然退下。
折返紫霄峰洞府。陆迟开启静室阵法,取出师祖赐下的两物。
他先將神识探入那幅古旧图轴。图內山川走势尽显,幽冥国境內可谓是穷山恶水,煞气瀰漫。其间大小魔门林立,凡俗亦如草芥,被诸多修仙家族圈养为血食,处处透著残暴森冷。
那跨洲传送阵的方位,则被標记在幽冥国腹地一处名为“葬骨渊”的死地边缘。
他又查探那枚护身玉符。神识扫过,只觉內里气机晦涩深沉,再探不出旁的东西。
陆迟將其贴身收好,暗自思忖,此等能抵挡元婴修士一击的底牌,若在幽冥国用不上,他日到了青冥洲,亦是一件极大的保命仰仗。
收妥物件,陆迟步入洞府后方的灵田与药园。他未作保留,將其中培育成熟的灵植尽数採摘,又將洞府內一应器物搜颳得乾乾净净,未留半分痕跡。
走出洞府,崖畔朔风裹挟著飞雪扑面而来。
陆迟静立雪中,忽而想起当年初入太清宫时的光景。那时似非冬日,然自入山门,他已在此间看过了不知多少场大雪。
他修道以来,多是如浮萍般摸爬滚打的散修。昔年在青闕山拜入棲霞宗,实则不过是个掛名客卿。
唯有这太清宫,乃是他真正意义上的师门。门內长辈亲和,有教无类,传他诸多神通道法。纵使这其间並非一帆风顺,然大道崎嶇,本是理所应当。
只是此番下山,恐再难有归期。
陆迟低嘆一声。法力流转间,《枯木无相诀》悄然催动,他的面容身形变幻,化作一个面目平庸的冷硬青年。
既是师祖有言不必急於一时,那便依著自己的性子,道个別吧。
他遁下主峰,最先至了太清仙城。
昔日他携云尘遗骨在此落脚,偶遇宋祈,方得拜入太清宫之机。当年仙城虽不及九华仙城宏阔,然背靠元婴道统,亦是车马喧囂。而今景昭国內战火四起,此地受其牵累,已然萧索大半。
陆迟行至洛天河与顾平合开的那间铺子外。
神识探入,见铺內冷清並无客人,那二人皆在后院静心打坐修行。他驻足片刻,未去叩门惊扰,转身没入人流。
顺著当年入门的旧路,他隱匿气机,凌空立於水云峰上方。
当初入宗,便是在此初见云芷。
那女子给他的印象一直不错,知晓他是下品灵根后,那一句“下品灵根又何妨”,令他记到了如今。
自清嵐真人退位那场风波过后,他便鲜少再听到关於云芷与云汐的消息。
陆迟脑海中闪过两人的影踪,心境却平缓如水,並无深究的念头。
遁光流转,陆迟最后落於百草峰。
因外间局势吃紧,峰內人丁愈发稀少,诸多药田无人打理,生了杂草。
草堂之內,顾老头正低低咳嗽。他身躯愈发枯槁,也正因如此未被宗门徵调下山,只留在此处看顾些许內务。
顾老头裹紧了单薄的衣袍,望向堂外灰暗的天际。他忽觉半空似有一道暗影掠过,散出神识一探,却毫无所察。老者摇了摇头,暗道奇怪,只当是某位师门长辈路过,便不再多虑。
半空之中,陆迟静静看了一眼,未曾降下遁光去与他寒暄。生老病死,徒增惆悵,並无必要。
他倒是没有忘记,顾老头曾委託自己照拂一番他的凡俗后人,此外还留了一个机缘给他。
他此前本打算在九华仙城回来后再去了却这段因果,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此番下山南下,恰好顺路,倒可顺手施为。”
陆迟收回视线,调转遁光朝百草峰峰顶飞去。
峰顶颇为冷清。陆迟神识微展,感知之下,整座百草峰竟无一道金丹气机留存,连长青真人亦不知去向。他本欲寻人留些话语给李清容,眼下只能作罢。
他未曾即刻离宗,转而隱匿身形,再度於门內辗转。遁光无声掠过灵墟坊市、万法阁,乃至火灵峰与藏剑峰等各处山头。
昔日诸峰繁盛光景,如今因战事抽调,皆显出几分萧条。
兜转一番,陆迟最终落於七峰之外的一处僻静幽谷。此处正是他当年成为內门弟子后的久居之地。
陆迟落足此间,神识扫过周遭,发现昔日隔壁的邻居裴照也不见了踪跡,那处洞府已然荒废封闭。
他转眼看向自己当年的旧洞府,身形不禁微顿。
只见洞府旁侧的空地上,儼然起了一座精巧雅阁。雅阁以百年青竹筑就,飞檐翘角,四周云雾繚绕,被一层水行法力催动的阵法严密笼罩。
阁前立有一方白玉碑,其上以古篆刻就寥寥四字:“棲迟谢客”。
此地竟是李清容的居所。她既结成金丹,依著太清规矩,本可在门內另择一处灵峰开闢道场。
陆迟看了一眼自己那座旧洞府。里头空无一物,上次他迁走时便已清理得一乾二净。
他收回目光,迈步来到雅阁的阵法光幕前。
陆迟並未去强行触碰禁制,而是暗自运转【破妄】天赋。眼底幽芒微闪,这看似森严的阵纹流转便在他眼中洞若观火,儘是破绽。
陆迟寻著生门,身形微晃,轻而易举地穿过光幕,踏入阁內。他心中平缓,李清容虽已结成金丹,但这阵法造诣,確是始终不怎么样。
“此番不告而入,论理已是擅闯金丹道场。好在棲迟真人素来宽宥,想必不会与我计较。”
他在阁楼前驻足良久,终是未曾推门入內。陆迟自袖中取出一株三阶灵木幼苗。
此木名唤“长青柏”,品阶虽高,却极难成材。
只因其生长缓慢,需耗费数百载岁月方能生出枝蔓。然其一旦扎根,纵遇灵气枯竭、风霜刀剑,亦是岁岁常青,枯荣不弃。
陆迟撩起衣摆,俯身於阁前阶下掘开一捧灵土,將幼苗仔细栽下。掌心涌出一缕精纯的木行法力,缓缓渡入根须,助其在阵內稳稳扎根。
待她他日游歷归宗,见此柏立於庭前,自会知晓有人曾逾阵而来,在此静候。若他当真命绝界外、再无归期,这株枯荣不弃的长青柏,便代他在岁月里守著这方雅阁,直至亭亭如盖吧。
这已是追忆的最后一站。陆迟敛去心绪,悄然退出雅阁阵法,未曾惊动分毫,径直向山外掠去。
出了太清宫山门,外间正值隆冬。铅云低垂,朔风卷挟著大雪,將连绵起伏的山川原野覆上一层苍茫肃杀之色。
陆迟御剑遁入低空,一边驭使法力,一边於识海中推演南下的路线。
正魔两路人马如今在断魂谷陈兵,那处界域气机牵扯极广,断然不能靠近。
他需得远远绕开这处前线,方能安稳潜入幽冥国。
依著景昭国地势,他暗中定下了一条迂迴之径。需先向西南横穿苍云郡、平泰郡,再折转向南,经由地势险僻的陵州郡,最终方能贴近幽冥国边界。
定下路线,陆迟未敢全速催动剑光。眼下局势晦暗,若是遁速过快、法力波动太盛,极易引来高阶修士或是流窜邪修的窥探。
他一路压著气机,贴著荒野林木低空穿行。
好在他如今修持《水镜照神经》,神识之强已堪堪比肩金丹真人。
这一路南下,但凡前方数十里內有强悍气机交锋,或是灵气波动有异,他皆能提前洞察,从容绕开是非之地。
如此走走停停,耗去约莫一月光景,途中並无甚么特殊遭遇。
这一日,风雪渐歇。陆迟按落剑光,已然踏入了陵州郡的地界。
陵州郡地处景昭国南疆边陲,与幽冥国相去不远。陆迟入得此地,入目所及,虽有流民乞討、村落荒废,却並未如传闻中那般十室九空、彻底沦为死地。
细细推演之下,他便明了其中关窍。
正魔两道主力如今皆聚於断魂谷战,天魔宗等大派抽调了各方精锐,这南疆边境反倒少有高阶魔修成建制地大举越境。然太清宫等正道宗门为应对前线战局,亦將驻守各郡的內门弟子尽数抽调一空。
大宗无暇顾及,致使此地法度崩坏。诸多在乱世中流窜的劫修、左道散修,乃至凡俗间的悍匪流寇,皆趁势作乱。
沿途乡野多遭劫掠,唯有那些筑有高墙、有修仙家族或重兵把守的州府县城,尚能勉强维持几分生机与秩序。
陆迟不欲节外生枝,一路將法力波动压至最低,只以凡俗轻功在荒野林间穿行。
途径一处散修与凡人混杂的破败集镇时,他隱匿身形,拋出几块碎银,悄然从一閒汉口中打听到了安平县的方位。
安平县位於陵州郡西南,地势更为偏僻。
两日后,陆迟压下遁光,落於安平县城外的一处荒岭。他將青衫换作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灰袍,肩上挑了个装些寻常草药的木箱,扮作个走街串巷的落魄游医。
顺著城外面黄肌瘦的流民队伍,他未受多少盘查,便脚步平缓地踏入了安平县城。
县城內的光景虽略胜城外,亦是破败萧条。沿街商铺十室九空,偶有路人皆面有菜色,行履匆匆。
顾老头昔年託付此事,只言凡俗血脉留於安平县,却未告知具体名讳住址。
仙凡有別,百年岁月流转,怕是他自己也认不得后人如今是何模样。
陆迟未去沿街探问。他立於街角,无形神识悄然散出,瞬息间便將整座县城尽数笼罩。
不过数息,他便探明了城中几户顾姓人家的底细,其中城西一处宅院內,隱隱透著一丝不寻常的阴冷气机。
陆迟收拢神识,循著气机缓步而去。
穿过几条冷清街巷,陆迟停步。眼前是一家门庭冷落的铺子,铺面逼仄,透著难掩的落魄。
他微微抬眼,看向头顶那块漆水剥落的老旧门匾,其上“顾记药堂”四个黯淡字跡依稀可辨。
顾老头昔日乃太清百草峰执事,常年与灵草灵植打交道。这凡俗后人以经营药堂为业,想来亦是承袭了几分渊源。
陆迟迈步跨入门槛。铺內光线昏暗,浓郁的陈年药香中,隱隱夹杂著一丝极淡的阴冷死气。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