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神交(5.1k,今天没了,卡文)(2/2)
神交?何谓神交?
这念头方起,陆迟便觉眼前暗香浮动。
李清容已倾身向前,双唇微启,轻轻贴合於他唇角。
唇瓣相触,並无多余动作。李清容借金丹修为,以玄水青木体之本源,牵引两人法力共振。
陆迟心下微凛,不动声色地將自身那庞大神识尽数沉入识海深处,死死锁住,仅以纯粹法力与体修气血相迎,由得对方气机引导。
气机交感之下,四周景象悄然褪去,肉身衣物之阻隔亦消弭无形。
於这等法理交织的冥冥感知中,陆迟清晰窥见了李清容那不著寸缕的清莹法体,其间法力流转的轨跡纤毫毕现。
三日后。
气机交融渐歇,法力潮汐归於平寂。
李清容骤然撤回双掌。她面颊红晕已蔓延至雪白颈项,视线低垂,全不去看对面的陆迟。
“你好生消化体內留存的气机。”她语速极快地留下一句叮嘱,旋即仓促起身,也不待陆迟言语,便纵起遁光,竟是逃也似地掠出了洞府。
静室內重归寂静。陆迟端坐榻上,凝神內视气海。
但见丹田法力充盈凝练,水行气脉中更添了几分绵长的木属生机。
他暗自度量,原本定於十年之后尝试结丹的谋划,眼下怕是能省去一半岁月。
李清容那玄水青木体,本就是辅佐水木法力修持的绝佳法体。
此番由金丹真人亲自以本源气机引导,非但助他省去了数年打磨法力的水磨工夫,更藉由水木相生之气,丝丝缕缕融入四肢百骸。
有此等裨益,缩减五年苦修自是水到渠成。
陆迟敛息静气,依循功法周天,將体內激盪的法力悉数归拢稳固。
半晌后,待周身气息彻底平復,他缓缓睁眼,回想这三日神交之间,法体赤诚相对的诸般旖旎感知,面色如常,心底却微生波澜。
以师姐的性情,能主动行这神交之法,已是破了极大的例。此举多半是因那莲瓣太过贵重,令她心生触动,方才以此等秘法作为回馈。
他微微摇头,拂去识海中残存的杂念。
他所修之道,並非绝情断欲的枯禪。歷经那等气机交织、坦诚相对的境地,心底生出几分旖施涟漪,本是顺理成章之事,他也无意去强加压抑。
然大道未就,长生无期。诸多事宜,眼下终究为时尚早。
寒暑交替,转眼又至岁暮。太清宫山门內外大雪封山,千峰万壑皆披霜縞。
陆迟自返回山门,已然过了一载。
这一年间,自那次神交过后,李清容亦会断断续续来其洞府盘桓。除却论道,她也会说些宗门近况,且替他去看了周瑾言等人。
周瑾言与顾婉侥倖过了百草峰的考核,录为外门弟子。
那日主考之人恰是顾老头,箇中內情,自是不言而喻。
至於顾平、洛天河与韩长恆三人,因年岁已高,终是未能通过,便在太清仙城落了脚。
只不多时,韩长恆难割捨东越郡的凡俗血脉,留讯一封辞行归去,自此杳无音信。
——
外界大势,亦有变动。
自玄微真人紧急传唤师祖后,太清宫联合玄都门与青莲观,三宗遣派诸多金丹真人与內门弟子奔赴景昭国各界,抗击魔修,更是一举夺回了断魂谷。
正魔交锋互有胜负,局势倒未如起初预想那般崩坏。
唯独九华仙城遭逢大难。封闭山门未久,天魔宗宗主亲率数名长老杀至,竟以一张极为罕见的四品破禁符强行撕裂大阵。
彼时朱长渊正闭关衝击元婴,生生被打断。他自知大势已去,携族中嫡系弃城而逃。其间正道三宗明面上皆作壁上观,未曾施以援手。
天魔宗诸人深知不可孤军深入腹地,毁城之后亦迅速撤离。盛极一时的九华仙城,自此除名。
这一日,洞外朔风呼啸,飞雪蔽日。
静室內,陆迟赤著上身,静坐於榻。其肌理之间隱有厚重玄光流转。
歷经一载打磨,他所修的《重钧镇狱经》再进一步,气血筋骨彻底蜕变,已然踏足锻骨后期,稳固了二阶上品体修的境界。
此法门寻常修士修持极为艰难,然威能极盛。
陆迟心念微动,自储物袋中取出听风剑,此乃下品灵器,材料也算不俗。
他未覆法力,持刃向左臂划去。锋刃掠过皮肉,竟只留下一道浅白印痕,分毫不损。
他復又催动几分法力於刃身,再度割下。此番方才勉强划开肌肤,沁出几缕血丝。
不过数息,伤口处肉芽交织,便平復如初。
若他再以法力护持整条手臂,这下品灵器便是倾尽全力,也休想割开分毫。
除却肉身强横,另有一桩隱秘好处。
境界拔擢至此,陆迟发觉自身已能隨心收束气血外显。
以往他施展《枯木无相诀》,固然能遮掩法力修为,可一旦遇上金丹后期亦或师祖那等神识强横之人,肉身体魄的变化仍会被看穿端倪。
如今气血收放由心,只消他不主动出手迎敌,旁人便再难窥探出他这体修的深浅。
“师祖昔年所遇的跨洲古阵,不知究竟隱於何处?时日已久,师祖皆未曾传唤,莫非尚未至其口中的契机。”
陆迟暗自思忖,思绪未绝,洞外阵法微有触动,有传音符飞来:“本座已遣李清容下山执行密令。事发突然,她未及辞行,特留此音知会於你。”
这语声宏大內敛,正是掌门玄微真人。
陆迟神色不动,早先见宗门频频调遣金丹真人外出,他便知迟早有这一日。
李清容结丹至今不过一载,体內法力尚需岁月打磨,境界初定便贸然涉入外间杀局,实非稳妥。
然细究近来正魔交锋的动向,正道诸宗频频调遣人手,隱有大举反扑之势,想来太清宫亦是到了用人之际,方才急令她这等新晋真人入局。
他收敛心思,未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心神摇曳,转而闭目默诵《水镜照神经》。
心境空明之下,识海內那轮如镜水波忽而泛起丝丝涟漪,继而归於彻底的沉寂,变得愈发深邃通透。
借这转瞬即逝的心绪起伏,此门神识功法竟悄然精进了少许。
翌日,天色微明。
一直沉寂於陆迟怀中的那枚古拙玉符,忽而法力微颤,內里传出师祖陈泥丸沉稳苍老的语声。
“那处契机已有感应。你现下可否下山?”
此日终是到了。
只是眼下正魔交锋渐生转机,师祖当真还要遣他远渡青冥洲?
不多时,他避开门內人多眼杂之处,悄然落於紫霄峰后山。
崖畔寒风呼啸,陈泥丸正负手立於一株古松之下。
陆迟步上前去,拱手见礼,隨后询问道:“师祖,方才玉符传音简略,不知那跨洲古阵的契机,具体是何等情形?”
方才师祖传音遣他下山,他尚不明个中缘由。
陈泥丸收回望向云海的视线,转过身来,缓声开口:“事至如今,也当与你明言。
“那所谓的跨洲古阵,实则隱於幽冥国境內。”
陆迟心绪陡然一震,神色罕见地微滯。
幽冥国乃天魔宗等一眾魔门盘踞的腹地,可谓魔道根基所在!那跨洲大阵竟藏於此处?若真如此,他们当如何行事?
陈泥丸似是看穿他心底波澜,目光微深,定定看向他,语声篤定:“故而吾等若要寻契机重启此阵,便须得深入幽冥国境。”
“几年前,玄都门同样遣人突围求援,如今已然请动了乾元国”的正道修士下场。这乾元国乃是东域正道大国,底蕴极深。”
“有乾元国援手,我等正道三宗声势大振。眼下正魔两路人马皆在断魂谷陈兵,不日便要决一死战。”
“大战一开,天魔宗等一眾魔门精锐尽出,幽冥国腹地必然空虚。这便是吾等避开耳目、潜入其中开启古阵的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