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此物归我(6.2k)(2/2)
此台视野开阔,足以俯瞰整个道场,正是朱家专为太清宫代表备下的主宾席位。
陆迟拂袖,於玉案后平稳落座。
抬眼望去,这等凌空开闢的玉石高台仅有两处。另一座高台之上,端坐的皆是玄都门修士。
似是察觉到这边的动静,那方席位首座之人侧首望来,正是袁禹。
两人此前有过交易的交情,袁禹面上浮起笑意,端起案上酒盏,遥遥举杯致意。
陆迟微微頷首权作回礼,藉此间隙,他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玄都门眾人。
那座高台之上法力波动虽多,却皆停留在筑基期,並不见金丹期修士坐镇。
反观下方广阔道场之中,那些寻常修仙家族与小宗门的席位间,偶尔有一两股深沉气机蛰伏,显然是有金丹期的长辈亲自出面带队。
看来这玄都门与太清宫一样,门內金丹真人皆未涉足这场大会。
至於同列景昭三宗的青莲观为何未遣人来九华仙城……只因该宗素来避世清修,且门下皆为女修。
陆迟视线微转,忽地在下方道场一隅顿住,眼底掠过一丝意外。
人群之中,几道气机颇为熟悉。
竟是那玉衡宗之人。
昔年他曾施展手段,自这方势力手中誆走了“苍魄冷火”,不曾想今日会在此地重逢。
为首老者身著道袍,正是那赤鹤老祖。
陆迟略一感知,此人周身法力波动依旧停滯於筑基中期。
然则赤鹤身后,却立著一名面生的青年,观其气势,赫然已是筑基初期修为。
玉衡宗不过是一介寻常筑基宗门,底蕴浅薄,怎会出得这等年轻的筑基修士?
莫非这宗门失了天地灵火之后,反倒逢了否极泰来的气运,寻到了什么极佳的仙苗?
陆迟心下暗觉有趣,旋即收回视线,不再多加探究。
他看似閒適,实则识海中已然分出一缕神识,无声漫过周遭。
玉石高台的盲区、下方道场阵纹流转的间隙,乃至朱家內院几条隱晦的退路与遮蔽气机之处,皆被他一一拆解,印入心底。
正思忖间,身侧传来交谈之声。却是顾平几名老朽正同周瑾言閒话。
顾平打量著下方宽阔擂台,转头抚须笑道:“周老弟年岁尚轻,不似我等这般行將就木。今日这夺宝大会,才俊齐聚,老弟何不下场一试。”
周瑾言连连摆手,推辞道:“顾老莫要拿在下打趣了。那台上斗法皆是各方俊杰,在下这点微末道行,便不去丟人现眼了。”
言辞之间,他面容稍显侷促,目光微垂,余光却是不由自主地瞥向立在侧方安静不语的顾婉。
待到巳时正刻,道场上空忽有破空声起。
数道遁光自內院深处掠来,稳稳落於正中那座最为宽阔的主台之上。
光华散去,现出朱家家主朱长渊的身形。其身后,紧跟著三名老者。这四人周身皆有磅礴法力流转,气机深沉,赫然皆是金丹期修士。这已是朱家明面上全部的高层战力。
朱长渊手中,正牵著女童朱漓。
她身上著那件緋红色的精致法袍,衣袂间阵纹隱没。面对台下诸多修士的注视,这幼童却显得分外沉静,不见半点怯场。
朱长渊亲自引女儿在首位落座。他伸手轻轻抚过女童微凉的小手,低声叮嘱:“漓儿,安心坐著便是。”
朱漓乖巧点头。
安顿妥当,朱长渊方才转过身,独自立於台前,面对在场群修。他目光环视下方道场,朗声开口。
“承蒙诸位同道赏脸,赴我朱家这夺宝之会。今日九华仙城群修匯聚,朱某在此谢过。”
“既是盛会,自当同庆。凡今日入场观礼者,不论修为高低,稍候皆可凭引路玉牌,去往外围偏殿领取下品灵石一百枚,权作朱某为诸位添的茶水之资。”
道场之內顿时响起阵阵道谢之声。
高台之上,陆迟身后的顾平等几名老朽亦是低声交谈起来。
“每人一百下品灵石,在场成百上千名修士。这般砸出灵石,朱家今后的日子不过了么?”陆迟端坐案前,心底亦生出几分诧异。
“每人一百下品灵石,在场成百上千名修士。这般砸出灵石,朱家今后的日子不过了么?”陆迟端坐案前,心底亦生出几分诧异。
待下方声浪稍息,朱长渊抬手虚按,侧身引向身旁那著红衣的女童。
“此乃朱某爱女。今日这夺宝大会,实则是为小女择婿招赘。若能拔得头筹,便是我朱家快婿。今后不仅有我朱家倾力栽培,待到时机成熟,这偌大朱家基业,亦由其接手执掌。”
他顿了顿,面色一肃,径直说道:“閒话少敘。凡骨龄在六十以下的筑基期修士,且有意入我朱家门庭者,此刻皆可登台。”
这还是朱长渊首度將招婿的底线公之於眾。
未曾开局比拼法力斗法,先以骨龄与修为设下门槛。
此举看似合乎常理,实则单是这“六十岁以下筑基”一条,便已如天堑一般,將台下九成修士拦在了门外。
周瑾言闻声,不由摇头失笑。
他虽已筑基,然骨龄却已过六甲,连这第一道门槛都过不去。方才那些下场凑趣的念头,眼下算是彻底绝了。
顾平等人的目光,不由落向了前方的陆迟。
以陆迟的年岁与修为,自是轻易合乎这首轮门槛。但是陆迟依旧稳坐玉案之后,身形未动分毫。
早先入场之时,那朱家修士便已暗中交底。太清宫与玄都门之人,无需经歷这等繁琐初选。待到最终斗法切磋之际直接下场即可。是以他只需作壁上观。
大会继续推进。一番核实过后,最终登临主台的青年筑基修士,仅有五十余位。
朱长渊望向台上眾人,微微頷首道:“多谢诸位抬爱。”
隨即,他轻挥衣袖。一眾朱家僕役捧著木托鱼贯而上,將一枚枚灰白色的测灵石分发至这五十余人手中。
朱长渊面容平淡,朗声开口:“这第二关,验资质。唯有灵根达上品者,方可留下。”
道场四方顿起譁然之声。群修皆未料到,朱家择婿的標准竟定得这般苛刻。
台上那五十余名修士中,亦有不少人面色骤变。
须臾间,眾人手合法力,测灵石上各色光华接连显化。果不其然,这世间能具上品灵根者寥寥无几,台上眾人十不存一。
一番施为下来,竟只余下区区数人。
看著那些神色难看、预备退下的修士,朱长渊適时出言安抚:“诸位皆是青年才俊,只是与小女缘分未到。今日凡止步於此者,我朱家皆另赠极品法器一件,权当赔礼。”
极品法器,便是筑基初期修士御使起来亦不显寒酸。那落选的数十人闻言,赶忙拱手道谢,相继退下主台。
朱长渊目光收回,看向场中仅剩的几人。隨后他微微抬眼,视线扫过两侧悬空的玉石高台。
一丝法力裹挟著传音,悄然落入陆迟与袁禹耳內:“陆小友,袁小友,二位既是大宗高足,此刻亦可下场了。”
袁禹闻音,自案前长身而起。他微微抱拳,朗声开口:“既是前辈相邀,晚辈自当来凑个热闹。”
他周身法力鼓盪,纵身跃出高台,身形平稳落於道场正中,其余玄都门之人並未跟隨。
陆迟面容平淡,未发一语。
群修注视之下,他端坐的身躯忽地一阵模糊。周身气机敛没,整个人竟化作一滩澄澈清水,於坐席上悄然溃散。
下一息,主台一侧水光流转。几股水汽凭空聚拢,毫无徵兆地重塑出陆迟的身形。
袁禹转过身,向著陆迟微微拱手:“陆道友,昔日未曾交手,今日这场切磋怕是避不开了。待会儿还望陆兄手下留情。”
陆迟神色平淡,出声回纳:“袁道友言重。在下未必能胜过道友。且这几位同道法力內敛,想来亦非易於之辈。”
余下那几名修士闻言,面色皆有些发沉。
太清宫与玄都门的声威,於景昭国修士而言极具震慑。
不过待他们略一感知,发觉这大宗出身的两人皆只有筑基初期修为时,心底的忌惮倒也散去不少。
朱长渊暗中分出一缕神识,向身侧一名金丹长老传音:“去查探一番,看他们可曾备妥。”
那名长老目光微闪,无声退下。
待长老离去,朱长渊这才將目光落向场中几人。
他勉强压下心底杂念,面上挤出一抹笑意,缓声开口:“诸位皆是当世俊杰。这接下来的规矩,倒也简易。”
他抬手一拂,数道璀璨灵光自其储物袋中飞掠而出,静静悬於主台半空,散出阵阵精纯的灵气波动。
“无需捉对斗法。诸位各凭法力手段,爭夺这些灵物即可。夺得之物,便归诸位所有。便是未曾夺得,亦无妨碍。这最终招赘之人,將由小女依诸位场上的斗法表现,亲自择选。”
陆迟周身法力流转,身形瞬息模糊,径直浮现於一道灵光近前。
他抬手探入光华,將一物摄入掌心,乃是一只玉瓶。神识探入其內略一感知,赫然是朱长渊此前曾透露过的玄音净水。
陆迟神识微散,扫过半空余下几道灵光。其中所藏,无外乎功法神通,抑或灵器丹药。以他观之,皆不及手中此水对筑基期修行助益深远。
他翻手握住玉瓶,神色平淡,淡淡出声:“此物归我,余下之物,诸位请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