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玄阴铁(5k)(1/2)
陆迟心念一动,欲试这新天赋的深浅,便迈步上了清源阁二楼。
制符室內,洛天河方才画罢一张灵符,正闭目调息。
见陆迟入內,他赶忙起身见礼。其神色间既有面对尊长的恭谨,眼底亦透出几分期冀,指望能得对方指点几句。
陆迟此番未如往常那般查验他的功课。
他径直行至主案前,拂袖取出空白符纸与寒蝉笔,平淡开口:“在旁看著。”
洛天河神情微正。
以往陆迟多是指出他落笔的错漏,这般当面演练的教导,实属少见。
他当即屏息凝神,目不转睛地看去。
陆迟所绘乃是一张二阶中品灵符,以其如今造诣,自无需动用天赋【焚念】强求。
只见玉笔蘸取灵砂,在符纸上顺畅游走,一气呵成。
其间法力流转平淡收敛,未生出半点神异之象。
洛天河静立旁观,心底却生出些许疑竇。
陆迟行笔太快,又无只言片语剖析法理。他虽凭著筑基神识,勉强看清了几处符文转折的轨跡,却也仅止於此,难以摸透其中玄机。
正思虑间,他灵台忽地一阵澄明。
先前落入眼中的死板符纹,骤然在脑海中清晰起来。
法力何处当凝、气机何处该散,诸般困扰他多时的制符关隘,竟在心头豁然贯通。
洛天河神情微滯,满眼恍然。
这等明悟之感,全无旁人强行灌输的生硬,反倒似是他自身苦修冥思多日后,水到渠成生出的顿悟。
洛天河眼底涌起喜色,只当是自身厚积薄发,抚须喃喃道:“原来如此。洛某浸淫符道多年,今日竟能福至心灵,一朝顿悟。看来洛某於此道的天资,尚有可堪造就之处……”
陆迟搁下寒蝉笔,见他这般形容,心下已然明了,那“授意”的天赋確已生效。
洛天河唯恐这股明悟散去,匆匆拱手道谢,言说欲寻静室闭关推演。
陆迟也不点破,微微摆手,任其离去。
洛天河步履匆促,径直出了房门,迎面正撞见奉命前来的顾婉。顾婉见这位洛前辈行色仓促,心下虽觉诧异,却也谨守本分,未敢多言。
她敛去异色,迈步入內,恭敬见礼。
陆迟见她到来,心下微动,平淡出言:“可是有著落了?”
自玄微真人迴转山门,陆迟坐镇清源阁已有三月。
眼见阁中买卖步入正轨,他便分出心思,吩咐顾婉去打听“玄阴铁”的下落。他手中那一道二阶傀儡炼製之法,正缺此物作为主材。
顾婉拱手示意,答道:“回前辈,確有著落了。只是……”她言语微顿,透出几分迟疑。
陆迟面色不变:“直言无妨。”
顾婉低首道:“弟子在城中四下探寻,唯有聚宝楼那边有玄阴铁的线索。弟子起初遣人前去求购,对方一听是咱们清源阁,便咬死不放,言明……需您亲自出面交涉方可。”
陆迟闻言,心下微嘆。若是顾婉探明去处便直接回稟,他大可施展《枯木无相决》,改头换面將东西买下。
那聚宝楼乃是玄都门名下產业。如今清源阁买卖日渐兴隆,与聚宝楼正属同行。
对方既知是他这位清源阁主事有所求,又岂会轻易应允?如今底细既露,纵是他再行易容求购,对方也定会心生防备。
顾婉心思亦是敏锐,早已省悟过来自己露了买主根底,办砸了差事。她面色微白,当即躬身请罪:“是晚辈思虑不周,行事不密,还请前辈降罪。”
“罢了。”陆迟微微摆手,神色如常。
顾婉主理明面营生尚可,不懂这暗中筹谋的门道亦在情理之中。既已泄了底细,多说无益。且这段时日她为阁中琐事奔波劳碌,恪尽职守,陆迟心中自是有数。
“玄都门……”陆迟负手而立,沉吟少顷,平淡开口,“既是指名要见,那便去走上一遭罢。”
他径直出了清源阁,顺著东街缓步而去。九华仙城占地极广,聚宝楼虽同在东街,相距却也有数里之遥。
行了半炷香功夫,一座金碧辉煌的楼阁映入眼帘。相较於清源阁的內敛,这聚宝楼极尽奢华,雕樑画栋间透著几分商贾的浮华气。门庭处修士进出不绝,买卖颇为兴隆。
陆迟迈步入內。刚踏入大堂,便迎面遇上一位熟人,正是昔日离了清源阁的吴渊。
吴渊猛地见著陆迟,麵皮微不可察地一僵。
昔日被对方轻易镇压的场景恍在昨日,他心底对这位清源阁主事依旧忌惮极深。他努力压下心绪,上前拱手见礼:“见过……陆道友。”
陆迟神色平淡,缓声道:“吴道友何必多礼。既守前约,你我便无恩怨。”
吴渊连声应是,侧身让开半步,低声道:“还请陆道友上楼一敘。袁公子早有吩咐,若是您来了,直接去雅间见他便是。”
“袁公子?”陆迟若有所思。
他神识微吐,悄然漫过楼阁之上,转瞬便寻得对方气机所在。顺势一探,亦察觉此间並无金丹修士蛰伏。
陆迟微微頷首,不再多言,径直拾阶而上。
二楼静謐,廊道铺陈玉石,四壁明珠生晕,透著一股不加掩饰的奢靡之气。
行至尽头雅阁。门扉半开,內里焚著裊裊灵香。一名锦衣青年斜倚主位,正就著身侧女婢的手,吞下一枚灵果。其周身法力流转,显是筑基初期的境地。
见陆迟入內,青年並未起身,只略略坐直身子,含笑开口:“在下玄都门袁禹。与陆道友一般,在下亦是领了师门法旨,前来参与那夺宝大会,顺道打理一番这处微末產业。”
他微微抬手,便有两名形容姣好的女婢端著酒盏,身姿摇曳地迎向陆迟,欲上前贴身伺候。
此人修为平平,这架子倒是不小……陆迟神色未变,大袖微拂。一股平缓法力涌出,將那两名女婢不轻不重地推至一旁。
他径直走到客位落座,语气平淡:“閒话便免了。陆某此番登门,只为求购玄阴铁。袁道友既点名相见,不知有何章程。”
此人法力平平,气度倒是不俗……袁禹心头暗忖,面上却浮起笑意,举起酒盏遥敬道:
“早先袁某初来乍到,为顾念这楼里买卖,使了些手段,自贵阁挖了几个道友过来。行事难免有些失了分寸,还望陆道友海涵。这杯酒,权当袁某赔罪。”
陆迟端起案上玉盏,浅饮一口。法力运转之下,確信酒水並无异状。他放下杯盏,神色依旧冷淡,未置一词。
袁禹见他寡言少语,便知这等虚实试探全无用处,敛去笑意,正色道:“那玄阴铁乃极阴之物,素来易被魔道修士拿去祭炼邪器。袁某不得不慎之又慎,確证买主正身,方敢交割。陆道友莫怪。”
言及此处,他话锋一转,目光中透出几分审视:“说来,清源阁在陆道友治下,近来可谓蒸蒸日上。”
“尤其是贵阁那新出的疗伤灵丹,效用极为不凡。然据袁某所知,太清宫火灵峰的传承中,似並无此等丹方记载。不知陆道友是从何处得来?”
陆迟眼波不兴,淡淡答道:“早年在外游歷,机缘巧合偶得的一份残方罢了,不足掛齿。”
“机缘巧合……好。”袁禹深深看了他一眼,未再深究,旋即轻击双掌。
门外侍从应声而动,不多时,几名练气力士抬著一口沉重铁箱入內,重重落於堂中。
箱盖掀开,一股幽寒之气顿即瀰漫雅阁。內里玄阴铁堆叠成一座小山,乌光隱隱。
陆迟目光微凝。此等分量的玄阴铁,已足堪他炼製数具二阶傀儡有余。
袁禹將他眼底那一抹变化尽收眼底,不由莞尔一笑,摺扇轻摇:“陆道友看这数目,可还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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