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师尊的惊诧(一更4k)(2/2)
陆迟收敛气机,答道:“弟子行事谨慎,未曾泄露。”
枯木真人微微頷首,对此颇为满意,遂不再提及此事。他观陆迟神色似有疑虑,復又开口:“可是修行上遇了关隘。”
陆迟正色,將心中不解道出:“弟子手中兵刃,欲升至中品灵器。然不知此举是需重寻炼器师熔炼珍材刻画器纹,还是单凭自身法力日夜温养其內灵性即可达成……”
枯木真人神色如常,缓声释疑:“灵器升阶,形神皆需拔擢。”
“寻常修士以为,多添珍奇灵材、重刻繁复阵纹便可升阶,此乃下乘。材质器纹为辅,灵性为主。二者不可偏废,缺一不可,绝非二择其一。”
陆迟闻言,心头明澈。
他的玄魄鎏金针与玄渊剑,皆在苍冥秘境中重炼过一番。
论器纹与材质,在灵器之中都已算不俗,却迟迟未能晋升中品灵器。
如此看来,问题並不在器身本质,而在於温养时日尚浅,器內灵性仍嫌不足。
他將师尊指点暗记於心,稍作停顿,神色微正,將此番苍冥秘境之行简略稟明。
正魔两道於其內廝杀惨烈,三宗精锐折损逾半,魔门弟子亦伤亡极重。言及最后,他道出归宗前夕玄都主峰那场浩大天象,明言玄都掌门已然躋身元婴之境。
枯木真人枯槁容顏上依旧古井无波,仅是淡淡頷首,未发一言。
“玄都势大也罢,宗门筹谋也罢,皆与百草峰无干。內殿自会决断,你专心修持便可,莫要为外物分神。”
他目光在陆迟身上略一停顿,语气稍缓:“秘境凶险,正魔交锋。你逢遇诸宗强手,斗法即便受挫,也莫要气馁。大道长远,能全须全尾活著归宗,便是正理。”
斗法受挫,莫要气馁?
陆迟低首道:“弟子明白。”
枯木真人自石榻上站起,缓步朝洞府外走去。
“昔年你初入筑基,拜入我门下之时,我曾考校过你手段,如今你既至筑基中期,往后修法自当有所偏重,不可盲修瞎练。”
“隨我来庭中,你我再行搭手。且让我看看你这境地虚实,也好为你日后修持定下路数。”
陆迟对此並无异议,跟著师尊来到洞府外的空地。
枯木真人拂袖轻挥,数面阵旗隱入四周虚空。一层无形禁制悄然升起,將此地气机波动尽数遮蔽。
“全力出手。”
陆迟微微頷首,只不过全力出手是不可能的。
他未祭法器,周身法力鼓盪,身形暴起,拳锋直击而去。
枯木真人身形未退,单掌探出。
拳掌相交,发出一声闷响,两人交手极快,数息间已过十数招。
陆迟感受著拳锋处传来的绵密反震,心下清明。
自己这筑基中期的法力与二阶体修肉身,尽在师尊预料之中,诸多攻势皆被化解得滴水不漏。
单凭基础底蕴,毫无胜算。
他当即抽身暴退,识海之中,《水镜照神经》悄然流转。
自苍冥秘境归来后一路奔波,这门神通虽已被他修至入门,却始终无暇施展,如今总算有了机会,正可一试其威。
原本外放的神识敛气成渊,隱於无形,他暗自留心师尊神色,见对方眼瞼微抬,似有察觉,这新修的神识特质,果然让枯木真人生了异样。
一抹幽暗剑光自袖中掠出,陆迟御使玄渊剑迫近师尊,紧盯对方动作。
此剑熔炼了隔绝神识之物,且看能瞒过师尊几分。
枯木真人並指点在玄渊剑侧端,剑锋受阻,立时被震偏。
陆迟不惊反喜,这玄渊剑本就是个幌子,剑影受挫倒飞之际,他指尖微挑,一缕极细微的金芒自剑身阴影下悄然刺出。
玄魄鎏金针同样加了特异灵材,再辅以他那变异神识遮掩,来势无声无息。
陆迟凝神看去,只见师尊负手立於原地,身形未动分毫。
面对这等隱秘杀招,老人家面容依旧古井无波,不闪不避。
陆迟心底暗赞,师尊当真高深莫测,此等镇定自若。
却不知枯木真人此刻心头正猛地一突。
他方才弹开玄渊剑,识海中確实未曾捕捉到半点后续杀机,本还欲端著架子开口指点两句。直至那三点微弱金芒破开气流,逼近面门不足三尺之处,他才凭著肉眼赫然察觉。
飞针……没错,此子的確炼製了飞针。可这飞针,为何隱匿至此,几乎难以察觉?
枯木真人那张死木般的脸皮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这弟子竟在飞针里也掺了那等邪门材料。距离太近,神识又毫无预警,此时再想以筑基修为去挡,或是施展身法躲闪,已然来不及了。
若真被自家徒弟当面在脸上扎出一个血窟窿,他这百草峰真人脸面就彻底不用要了。
电光石火间,枯木真人目光驀然一滯,心底暗骂一声,也顾不得什么考校只用筑基法力的规矩,两根手指猛地探出,指尖霍然腾起一股凝实厚重的金丹法力。
“叮。”
一声微响,鎏金针被金丹法力尽数震开,倒旋飞回陆迟袖中。
庭院归於寂静。
陆迟收起飞针,面不改色,心头却泛起些许满意。
能逼得师尊动用金丹法力,这套遮掩气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手段算是成了。
枯木真人收敛气机,撤去护体灵光。
他负在背后的那只手微微握紧,看了一眼空荡的指尖,復又看向陆迟,枯槁的面容上终是露出一抹掩饰不住的惊诧。
回想起方才在洞府內,自己还出言宽慰这弟子,教他莫要因斗法受挫而气馁。
眼下细思,此等诡譎莫测的神识,配上这等隔绝探查的阴损暗器。
这小子在苍冥秘境那等只容筑基修士踏足之地,哪里会受什么挫折,怕是横著走的。
若说他这趟秘境之行真生出过什么气馁心思,八成也是气馁未能將哪个保命手段繁多的对手当场斩杀吧。
千般念头转过。枯木真人默立原地,喉头微滚,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