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瞧,麻烦这不就来了?(2/2)
李文国爽完立刻叫来班主,当场拍板给红玉赎身,人今晚就带走。
班主早看出他俩暗中勾连,就等著这一锤定音好狠宰一笔。
张口便要五百大洋。
实话说,李文国真觉得这个加强版大蜜蜜值这个价,甚至翻倍都不亏——搁后世,你砸金山银山也未必能近她身。
可眼下不是讲情怀的时候。
真照单全付,怕是要被街坊笑掉大牙,当他是拎不清的冤大头。
这价,必须往下压。
一番拉锯,砍掉一百大洋。
其实还能再磨,可李文国低头一看怀表,才发现嘴皮子都快磨破了,整整耗了一个钟头。
再瞅班主,精神抖擞,眼都不眨,一副准备通宵鏖战的架势。
李文国嗓子发乾,心里直骂娘:
操!老子看起来像缺钱的主儿?
价既已压下,面子不丟,充其量算大方——这买卖,稳了。
於是懒得再討价还价,爽快甩出四百块大洋,一把抓过红玉的卖身契,攥著她手腕就往车边疾步走去。
天大地大,不如洞房花烛来得实在。
“呀——!”
“红玉,你真名叫杨大蜜?这名字可真够甜的,人如其名啊!”
车上,李文国顺手翻开那张薄薄的契约纸,眉梢一挑,脱口而出。
莫非自己先前的念头竟是真的?
这后世响噹噹的“大蜜蜜”,真要成了自家血脉了?
“怎么啦,爷?”
“这名字不好听?”
红玉侧身倚著他,嗓音清亮又带点俏皮。
挣脱了戏班那方寸戏台,她像只刚抖开翅膀的雀儿,只觉天地豁然开朗,往后日子,尽可自在翱翔。
“好听,太好听了,跟你说话时那股子软糯劲儿一样招人疼。”
李文国收住思绪,笑著应道。
又凑近她耳根,压低声音轻笑:
“待会儿,我可得细细听你唱上一整晚……”
她唱戏出身,嗓子天生带鉤子,娇嗲里裹著丝缕酥麻,挠得人心尖发颤。
李文国早惦记多时。
红玉一听,脸颊腾地烧起两团胭脂。
不多时,车停在宅门前。
抬眼望去,青砖高墙、飞檐翘角,一对威风凛凛的石狮子蹲踞门侧,红玉心头顿时一热。
这下可踏实了——攀上个腰缠万贯的主儿,后半生稳稳噹噹,只管做个体面阔太太便是。
手臂不自觉地搂紧了李文国的胳膊。
李文国也觉出身边这美人儿的雀跃,胸中油然升起一股得意劲儿。
进了院门,他先將红玉引见给何舒婷和香兰,唤作三姨太。
话音未落,便牵著红玉转身朝东边那间敞亮正房去了,全然不顾何舒婷绷紧的脸色。
何舒婷气得胸口起伏不定。
可转念一想,又像泄了气的皮囊,颓然垂眸。
世道如此,她又能拦得住什么?
再说这般贪恋美色的男人,真拉进革命队伍里,能顶什么用?
怕是力行社的人刚亮出鞭子,他就抖搂个底朝天了。
罢了罢了!
缠绕她这些日子的烦心事,总算有了落处。
而此时的李文国,註定又要彻夜难眠。
“亲爱的——”
“带我走吧!”
“去个谁也不认识咱们的地方。”
“我有整整一万英镑,够咱们逍遥一辈子了!”
这天夜里,玛利亚终於按捺不住孤寂,悄悄摸到李文国跟前,恳求私奔。
搁在初穿来的那阵子,这话还真能让他心头一动:有钱有貌,远遁美国避战乱,等天下太平了再以爱国实业家身份荣归故里,岂不风光体面?
可如今——
绝无可能。
李文国铁了心不拋妻弃子。
只得温言哄劝,再用温存把人稳住,才勉强送她回去。
“唉……”
“真让人头疼。”
当初沾上玛利亚,他就料定后患无穷。
瞧,麻烦这不就来了?
此刻的玛利亚,就是颗隨时会炸的雷,谁也说不准哪天就压不住火药味。
他李文国,也得早早备好退路。
真到了万不得已那天,让她彻底消失,也不是没想过。
別看玛利亚眼下爱他如命,全是假象。
洋人的骨子里,信奉的是利字当头、自保为先。
若被那个英国佬查理撞破私情,她准会第一时间反咬一口,哭诉是遭他威逼胁迫,只为换自己一条活路。
这段时间打交道的洋人多了,李文国早把他们的脾性摸得透亮。
“砰砰砰!”
“李爷,前头巷口又打起来了!”
回家路上,孔武猛地剎住黄包车,回头稟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