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洛水行医(2/2)
吃饱之后,一壶清茶,细啜慢饮,静看三人嬉笑怒骂。
晚间,躺在铺上,想起今日之事,却是久久不能入睡,想起师父嘱咐,初入江湖,当以救死扶伤为己任,少捲入江湖是非。
只是今日碰上太湖水寨,听陆峰说这水寨同样是心存侠义,愿救助苍生的门派,却被“血衣楼”追杀,这“血衣楼”又是什么宗门?又有何来歷?
莫非他们曾有什么纠葛?或是江湖恩怨?
他现在初入江湖,什么都不懂,但他想师父他们一定懂,他们之前在江湖上名声应该很大吧?不然为何陆峰会对他如此敬重。
以前常听洛师兄讲江湖軼事,讲江湖恩仇,那时他还觉得,这些事都离自己好远。
今日经歷此事才知道,其实这些事都发生在自己身边,只是自己目前还没涉入其中罢了,江湖其实从来都不远!
他想对这个江湖了解多些,无奈想了半宿,辗转反侧却不得其果,以至於后来反而睡不著了。
便又拿出《玄阴九针》默默地看了一遍,他却不知,这个江湖,自今日起,他已经踏了进来。
翌日清晨,冷凌秋因昨夜睡得不够,想赖一会儿床,怎料事与愿违。
不多时便听见聂玲儿在门外高声道:“冷师兄,你还未起床么?”
接著便听见房门被她敲得“砰、砰”直响。
无奈之下,只得答应一声,便翻身坐起,穿衣开门下楼,步入中堂,只见一老伯背个包袱,正欲出门,汪思雨也在堂內。
此时楚怀云从屋里出来,看那老伯要走,便问道:“李伯,你这是要回去吶?”
那李伯道:“嗯,还是得回去瞧瞧,这里如今有你们几个在,我放心著吶。”
汪思雨见冷凌秋不明所以,忙对他道:“这李伯便是这药铺的掌柜,他年纪大了,歇息得早,昨日你回来时,他已睡下。”
“这次太湖水患,他家也遭了大难,房子全被淹了,现在虽將儿子儿媳迁去乡下避灾,不过他还是有些放心不下,想要回去瞧瞧。”
冷凌秋“哦”了一声,忙向李伯问好,待送他出门之后,才向汪思雨问道:“这『济安药铺』是我谷中產业吗?”
汪思雨笑道:“这是自然,谷中的產业颇多,在大明境內,像这种药铺也有好几十间,这『济安药铺』便是之一,不然我谷中草药繁多,都销往哪儿去?”
冷凌秋自来谷中,先是调理身体,接著学习些医术和拳法,少有过问这些繁琐俗世之事,今日方才明了,又道:“这些都是半夏师兄在打理吗?”
汪思雨一听,嘆息一声道:“这些以前都是叶师兄在打理的,自从上次叶师兄进京之后,大师伯便將这些都交於洛师兄了。”
“也不知叶师兄多久回来,我可是好长时间没见他了。”
说完之后惆悵若失。
冷凌秋正要宽慰几句,却被聂玲儿打断,只听得她叫道:“你两个瞎说什么呢,快来吃早饭啦。”
原来她今日勤快,早已备下米粥糕点!
四人吃过早饭,收拾妥当,便一起出门沿太湖岸边为百姓看诊。
楚怀云、汪思雨二人来此地已近月余,她二人一个温婉动人,一个娇俏直爽,替人裹伤诊病,又不收受诊金,做的都是拯救百姓的善事。
人们得知她俩是从东越而来,久而久之,便送出个“东越双娇”的雅號来。
是以一路行来,大都认得她俩,一见著便热情招呼不断。
聂玲儿和冷凌秋跟著她俩人,见她们如此受人喜欢,也倍感自豪。
四人行至洛水码头,只见那里已是人头攒动,还有人自发排起长队。
汪思雨对二人解释道:“我和师姐开始替人诊病时,便是走乡串户,一家家挨个儿去,后来发现太湖实在太大,受灾染病的乡亲太多,实在是走不过来。”
“后来师姐便想出个招儿,在这洛水码头摆出一个诊位来,人们得知之后,便自发前来就诊。”
冷凌秋见那码头之中果然有一诊位,桌上墨汁狼豪,垫手素笺早已摆放就绪。
不由疑惑道:“这些东西摆放如此工整,难道是有人了吗?”
楚怀云笑著接口道:“那些都是太湖水寨的人送的,这码头本是太湖水寨的地盘。”
“开始我还怕他们为难,后来他们知道我们是免费诊病,便主动送来些桌椅药石,更是派人摆放收纳,替我们省下不少活儿呢。”
冷凌秋暗想:“那陆峰说太湖水寨救灾恤患,济困扶危,我起初並未深信,现下看来真有其事,既然他並未誑我,那昨日帮他一把,倒也並未帮错。”
那码头上熙熙攘攘,早已聚集了许多乡亲百姓,眾人一见楚怀云,汪思雨二人前来,顿时欢呼道:“楚仙子来啦”、“汪仙子来啦”,隨后便自觉让出一条路来。
聂玲儿一见,抓住汪思雨胳膊,暗捏一把,悄声道:“哇,『东越双娇』也,可是好大的名头,赶明儿是不是该改为『东越三娇』了?”
汪思雨弹指成弓,在她头上敲了一个爆栗,道:“你爹和师父师伯並称『东越三圣手』,你搞个『东越三娇』莫不是想抢你爹的名头?”
聂玲儿挨了一下,也觉得这个名號好像是不太妥当,隨即吐个舌头,顿时不再作声。
来看病之人多是太湖渔民,也有岸边宅户,这次大水冲岸,死伤极多,好多尸体还来不及掩埋,以致癘气流行,瘟疫渐生。
楚怀云不愧得夏紫幽真传,早有所料,一到此地便在药铺备下草果、厚朴、白芍、甘草、知母、黄芩、大黄、葛根、羌活、柴胡等药材。
让人熬製一大锅『三消饮』,凡见有头疼身痛,忽冷忽热者,便让之服下。
冷凌秋和聂玲儿便分发汤药,若有伤寒杂病,皮肉损伤者,皆对症开方。
聂玲儿一改往日顽皮模样,正经严肃宛如义妁再生,三人见她如此,对她皆是另眼相看。
四人一身医术骤得所展,既可各自独挑大樑,又能相互配合默契,虽然繁忙,却是有条不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