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安家的投资(1/2)
两人绕到营地边缘,那两个护卫远远跟著。
这地方堆著杂物,破车轮、烂皮子,还有几根不知是甚么骨头,味道极是难闻。
安瑾从怀里掏出一张羊皮,递过来。
陈瞻接过,展开。
是地图。比他那张详细得多——山川河流、道路隘口都標得清清楚楚,有些地方还注著小字。他的目光落在一个地方。
黑石峡。
他那张图上只有一个小点。这张图上却写得清清楚楚:“两壁夹道,宽不过三丈,长约二里。东壁有泉,西壁有洞。可伏千人,马不能並行。”
他盯著那几行字,没有说话。
“怎样?”安瑾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跟你猜的一般么?”
“差不多。”
“差不多?”安瑾挑了挑眉,“你就看了张破地图,连那地方长甚么样都不知道,便敢拿几百条人命去赌?”
陈瞻没理她,继续看地图。
图上还標著几条红线,从桑乾水南岸一直延伸到北边。
“这是甚么?”
“吐谷浑人的行军路线。俺叔的商队在代北走了二十年,这几条线是吐谷浑人常走的路。”她的手指沿著一条红线划过,正好经过黑石峡,“这条路是捷径,走大路要绕一百多里。吐谷浑人追得急的时候,十有八九走这儿。”
陈瞻盯著那条红线。
他猜对了。黑石峡能用,吐谷浑人也会往那边走。
可还有一个问题。
“怎么让他们追得急?”
安瑾没有立刻回答。她从旁边捡起一根枯草,在手里转著玩。夜风吹过来,把她鬢边的碎发吹得乱七八糟,她也不理。
“俺叔有批货。”她终於开口了,“皮货、香料,值不少钱。”
“多少?”
“五百贯。”
陈瞻看了她一眼。
“你想拿五百贯的货当饵?”
“不是俺想,是你需要。”安瑾道,“吐谷浑人穷,他们追著追著,忽然发觉前头的人丟了一堆值钱货,你猜他们会怎样?”
陈瞻没说话。她说得对。五百贯的皮货香料往地上一扔,吐谷浑人不抢才怪。
“你想要甚么?”他问。
“甚么?”
“五百贯。你借给某五百贯的货,想要甚么?”
安瑾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著几分狡黠。
“俺叔想要个靠山。”她道,“一个能打仗的人。这几年代北乱得很,沙陀人要保护费,吐谷浑人要过路费,朝廷的税也越来越重。做买卖的,没个靠山,迟早被人吃干抹净。”
陈瞻听明白了。
安延偃是想投资他。五百贯的货便是本钱,他要是能活著回来、能立功,安延偃便多了个靠山;他要是死了,五百贯打水漂。说白了,便是拿钱买命——商人的算盘,从来都是这般打的。
“你叔叔凭甚么觉得某能活著回来?”
“凭你能想到黑石峡。凭你方才能反制俺那两个护卫。”她顿了顿,“还凭你是陈敬安的儿子。”
陈瞻的身子僵了一下。
“你认识我阿爷?”
“俺叔认识。当年你阿爷在大同军当牙將,跟俺叔打过交道。俺叔说,你阿爷是个人物,死得可惜。”
陈瞻没说话。
风吹过来,呜呜地响。远处的火堆噼啪作响,有人在笑,笑声断断续续的。
“俺叔还说,你阿爷死得蹊蹺。”
陈瞻抬起头,目光一凛。
“甚么意思?”
“剿匪剿得好好的,忽然便说是阵亡了?俺叔不信。他说你阿爷是被人害的。”
陈瞻的手慢慢攥紧了。
阿爷的死,是他心里的一根刺。这些年他一直想查,可甚么都查不出来。当年阿爷带兵剿匪,忽然便说是阵亡了,连个像样的丧事都没办。他那时还小,甚么都不懂,只晓得阿爷没了,阿娘带著他四处逃难。后来阿娘也死了,临死前只留下一句话:走投无路的时候,去找安姓人家。
如今安家的人果然找上门来了。
“你叔叔知道是谁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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