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我来接先生去凉州(2/2)
他让护卫搬来几袋乾粮,又掏出银票。
老族长看著银票,手都抖了:“这……这太多了……”
“不多。”谢青山道,“三爷爷,我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回来。村里若有什么难处,可以去凉州找我。只要我谢青山在一天,许家村就是我的根。”
老族长老泪纵横:“好孩子,好孩子……”
处理完许家村的事,已是深夜。
谢青山没有休息,带著车队赶往十里外的谢家村。
那里是谢家祖坟所在,也是生父谢怀瑾长眠的地方。
谢家村比许家村大些,曾经是附近有名的富村。可如今看去,村子也破败了许多,好些大宅院都荒废了。
车队在村外隱蔽,谢青山只带王虎和二十名护卫进村。
谢家祖坟在村子北面,占地不小,看得出曾经的气派。
可如今,坟地里荒草丛生,墓碑东倒西歪,一片破败景象。
谢怀瑾的坟在祖坟靠东的位置,墓碑还算完整,坟头也还算乾净。
谢青山走到坟前,看著墓碑上的名字,沉默良久。
他从怀中掏出母亲给的那块玉佩,放在墓碑前:“爹,儿子来接您了。娘让我告诉您,我们都好,让您放心。从今往后,您不再是一个人了,爷爷陪著您,我们一家人,在一起。”
他站起身,正要让护卫动土,远处忽然传来脚步声和火光。
一群人举著火把匆匆赶来,为首的正是谢怀仁。
三年过去,谢怀仁更胖了,脸上的横肉堆著,眼中依然是熟悉的贪婪与算计。
他身后跟著十几个谢家族人,个个拿著棍棒锄头。
“谢青山!”谢怀仁厉声喝道,“你还有脸回来?”
谢青山平静地看著他:“我为何没脸回来?”
“你……你过继给许家,改姓许承宗,早已不是谢家人!”谢怀仁指著坟地,“现在竟敢来动谢家祖坟,迁你生父的灵柩,你这是大逆不道!”
“大逆不道?”谢青山笑了,“当年你逼我母亲交田產,將我们母子赶出家门时,可曾想过我是谢家人?可曾想过我生父尸骨未寒?”
谢怀仁脸色一变:“那……那是族里的决定!”
“族里?”谢青山环视他身后那些谢家族人,“哪些族里?是你,还是你身边这些……趋炎附势之辈?”
谢家族人大多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谢怀仁见势不妙,声音软了几分:“青山,过去的事……过去就过去了。你现在有出息了,是谢家的荣耀。可迁坟这事,实在不合规矩。不如这样,你生父的坟,我们谢家好生修缮,每年清明隆重祭拜。你呢,也常回来看看,咱们还是一家人……”
“一家人?”谢青山打断他,“谢怀仁,我时间有限,没空跟你废话。今夜这坟,我迁定了。你若识相,就让开;若想拦,別怪我不客气。”
谢怀仁恼羞成怒:“谢青山!你別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告诉你,这谢家村还是我说了算!来人,给我拦著,谁敢动土,就打断谁的腿!”
谢家族人举著棍棒上前,与护卫对峙。
谢青山嘆了口气,对王虎道:“都绑了,堵上嘴,別闹出太大动静。”
“是!”
王虎一挥手,二十名护卫如猛虎下山,瞬间制住了谢家族人。
这些护卫都是青锋营精锐,对付几个村民简直易如反掌。
谢怀仁被两个护卫按在地上,嘴里塞了布团,呜呜地说不出话。他瞪大眼睛看著谢青山,眼中满是惊恐和难以置信。
他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个十一岁的少年,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任他欺凌的孤儿了。
谢青山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声音冰冷:
“谢怀仁,当年你欺我孤儿寡母时,可曾想过有今天?我告诉你,我谢青山要做的事,谁也拦不住。今夜之事,你若敢说出去半个字,我让你从此在江寧府消失。”
他站起身,对护卫们道:“动土,起棺,动作快点。”
护卫们开始行动。谢怀瑾的棺木比许老头的还要破旧些,但保存得还算完好。
不到一个时辰,棺木起出,小心抬上马车。
整个过程,谢家族人都被绑著堵著嘴,只能眼睁睁看著。
谢青山最后看了一眼谢家祖坟,对王虎道:“给他们鬆绑,我们走。”
护卫们给谢家族人鬆了绑,但没收了他们的棍棒。谢怀仁瘫坐在地上,看著车队消失在夜色中,浑身发抖,半天站不起来。
一个族人颤声问:“三爷,现在……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谢怀仁吐掉嘴里的布团,眼中闪过怨毒,“去县城报官!就说……就说有强盗盗墓!”
“可是……”族人犹豫,“谢青山他……”
“走!”谢怀仁吼道,“咱们走!”
车队连夜离开谢家村,与许二壮会合时,已是四更天。
“怎么样?”许二壮急切地问。
“都办妥了。”谢青山道,“但谢怀仁不会善罢甘休,天亮后肯定会报官。我们必须立刻离开江寧府。”
“可是宋先生那边……”
“现在就去接。”谢青山当机立断,“王虎,你带十个人,跟我去城西巷子接宋先生。二叔,你带车队往北走,我们在十里亭会合。”
“好!”
车队分头行动。
谢青山带人赶到静远斋时,天已微亮。宋清远和宋知礼早已收拾妥当,两个简单的包袱,几箱书籍。
“先生,事情有变,我们必须立刻走。”谢青山简短解释。
宋清远点头:“明白。知礼,上车。”
护卫们帮忙搬书箱,一行人匆匆离开静远斋。
刚出巷子,就听到远处传来马蹄声和喧譁声,是衙门的差役来了。
“快走!”谢青山低喝。
眾人加快脚步,从另一条小巷穿出,直奔城外。
十里亭,车队已在等候。宋家父子上车后,车队立刻启程,向北疾行。
马车里,宋清远看著渐渐远去的华亭县城,眼中有些悵然,但更多的是释然。
“父亲,”宋知礼轻声道,“咱们真的要去凉州了?”
“嗯,去凉州。”宋清远拍拍儿子的手,“那里有更广阔的天地。”
车队一路北行,中午时分已离开江寧府地界。
谢青山这才鬆了口气,对宋清远道:“先生,委屈您了,走得这么匆忙。”
宋清远摇头:“无妨。倒是你,这次迁坟,怕是得罪了不少人吧?”
“不得罪也得罪了。”谢青山淡淡道,“从当年他们逼我母亲开始,这仇就已经结下了。如今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他看向窗外,官道两旁是连绵的田野,农夫正在劳作。
“先生,您看这些百姓。他们只求一口饱饭,一个安身之所。可京城那些人,为了权力,什么都做得出来。太子死了,瑞王死了,接下来……不知还有多少人要遭殃。”
宋清远嘆息:“是啊,这世道……所以你要在凉州开闢一方净土?”
“不敢说净土,”谢青山道,“但至少,让那里的百姓能安居乐业,让孩子们能读书识字,让老人能安度晚年。这,就是我要做的事。”
宋清远看著这个只有十一岁,却已肩负重任的学生,眼中满是欣慰。
“青山,为师这一生教过不少学生,你是最特別的一个。不是因为你的天赋,而是因为你的心。这颗为民的心,比什么都珍贵。”
谢青山郑重道:“学生不敢忘先生教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