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杀人啦!打死人啦(2/2)
程蝶衣虽不常掛彩,但唱《贵妃醉酒》时水袖甩得太猛,手背擦破皮也是常事。
“小毅!你这药粉简直神了!”他压低嗓子,眼里闪著光,“前日吊嗓时蹭破块皮,抹上立马不渗血,我还怕留疤呢——你猜咋样?连个印子都没!跟没破过似的!”
苏毅笑而不语,底气十足。
程蝶衣却盯著他,忽而嘆口气:“实话实说,是不是偷摸用了你师父压箱底的方子?”
说著掏出个小布袋,哗啦倒出几块银元塞过来。
苏毅差点被逗乐:“豆子哥,您这话说的……药是我亲手配的,药材摊上五文钱一斤的寻常货,值几个铜板?”
程蝶衣一拍他肩膀:“拿著!哥哥不占你便宜。”
苏毅只好正色道:“真没哄您。秘方我守得严实,但豆子哥,您这份药,万万別外借——真要送人,只管领他们去我师父那儿买。”
程蝶衣定定看他两秒,忽然朗声笑开:“成!你给我的,就是顶好的——谁也不给,我自个儿捂热乎了用!”
等苏毅从小院出来,程蝶衣已让徒弟小四备好一辆板车。
车上堆得冒尖:云烟、汾酒、雨前龙井、琥珀蜜饯、琥珀色的腊肉、雪白的头號富强粉……全是那些捧角儿的阔佬硬塞进来的。
“行了,別跟我磨嘰!我那小屋里东西快摞到樑上了,再不帮你匀走些,老鼠都得排队打洞!”
“往后吃完了,直接来拿,跟你豆子哥客气啥?”
这话可不是客套。
就算苏毅真把那屋子搬空,程蝶衣眼皮都不会眨一下。
横竖吃的喝的从没断过,酒更是碰都不碰——护嗓子比命还金贵。
“知道了豆子哥!对了……福寿膏,您真戒乾净了?”
苏毅直直望著他,眼神清亮,没半分试探,只有篤定。
“唉,戒了!真戒了还不行么?”
这段时间,苏毅给程蝶衣配了十几副戒菸汤散,一剂比一剂温和,硬是把那口菸癮掐得乾乾净净。
还琢磨著给他熬一锅“养元固本浴”,药材全是从自己空间里现采的——根须带露、枝叶泛光,药气浓得能凝成雾。
这方子搁寻常人身上,顶多出一身热汗;可配上空间灵壤养出来的药材,劲道就完全不一样了。
连梁老爷子泡过三回,腰杆挺得比年轻人还直,夜里起夜都不喘粗气。
老爷子六十有三,泡完澡后手稳眼亮,爬楼梯不用扶栏,连蹲坑起身都利索得像退了十年火气。
照这个势头用下去,活到百岁开外,真不是图个吉利话。
“那行,不送了,过几天我给你捎样稀罕物。”
“哟,那我可掰著指头等。”
“还有我带来的水果,趁新鲜吃,別放蔫了,也別往外送——再送,我可真不带了。”
“放心,那些岭南的荔枝龙眼,我一颗都没捨得让旁人沾手。”
话音刚落,小四麻利地推起板车,軲轆吱呀作响,一路碾回四合院。
刚踏进院门,老戏码又来了——阎老抠蹲在影壁后头,眼珠子滴溜转,活像只盯上肉骨头的瘦狗。
阎埠贵虽还没练成后期那副“算盘珠子掉进米缸”的精明劲儿,但骨子里的斤斤计较,早就在眉梢眼角扎了根。
“哎哟喂,小毅回来啦?又从你豆子哥那儿搬宝贝来啦?”
他抢步上前搭把手,脸上笑得像刚蒸好的糖糕,眼睛却早黏在车上的点心匣子、腊肉油纸包上了。
原来近来苏毅隔三差五拎些东西回家,大伙儿嘴上不说,心里早咂摸出味儿来了:正阳门那位名角程蝶衣,跟苏毅可不是一般交情。
要没这层铁关係,谁肯把全聚德的酱肘子、瑞蚨祥的蜜饯匣子,当零嘴似的往这儿送?
“嘿嘿,我豆子哥怕我饿瘦了,硬塞给我垫肚子唄!”
苏毅笑嘻嘻回了一句。
阎埠贵肚里直翻白眼:饿瘦?你家灶台上的油星子,比我们全家半年炒菜用的还亮!
就算没程蝶衣,梁老爷子也不会让苏毅碗里少块肉。
这话还没落地,院里女人孩子呼啦围上来,像一群闻见鱼腥的猫。
眼下天暖风软,谁还窝屋里闷著?
“嚯!一整车好货啊?”
“看这核桃酥,是桂香村的老字號!”
“这蜜枣透亮,是前门大街『甘记』的手艺!”
“腊肠油润,白面雪白——这得多少粮票才换得来?”
“嘖,这一车,够咱整条胡同嚼半年!”
“嗐!换成高粱玉米面,吃一年都绰绰有余!”
眾人眼里闪著光,酸得发亮,馋得冒泡。
正说著,一个圆滚滚的身影猛地扑向板车——贾张氏胳膊一抄,抓起两包蜜饯、一捆腊肠,扭头就蹽。
“哟呵,东西还没捂热,就敢往自个儿兜里揣?”
苏毅唇角一压,脚尖轻挑,石子如离弦箭,“嗖”地射出。
“哎哟——!”
贾张氏腿弯一麻,整个人砸在地上,怀里东西滚得满地都是。油纸裂开,蜜饯弹跳著蹦出来,几个三四岁的娃娃顾不得脏,手脚並用捡起就往嘴里塞。
“杀人啦!打死人啦!”
她抱著右小腿打滚,哭嚎声撕心裂肺。
原想著抢完就钻屋,关门插栓,苏毅总不能踹门进去吧?
可她万没想到,苏毅连门槛都不迈,第二颗石子已破空而至——
“噗!”
额角一炸,眼前发黑,差点背过气去。
她下意识一摸,鼓起个紫红大包,顿时杀猪般嚎起来,声浪震得屋檐灰都簌簌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