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规矩,值几个钱啊?(1/2)
三月十二日。
鸿臚寺典客署。
竇奉节面无表情地看著大理正张蕴古:“所以,刺客只在昨天被刑讯,然后你们就得等二十天后再用刑?”
“要不要再锦衣玉食侍候著,让他长点膘啊?”
张蕴古擦了一把冷汗:“不是大理寺循私,而是刑部制定的规矩就是如此。”
“这也是防止刑讯过度,人犯熬不住。”
不知为什么,连李世民都敢劝諫的张蕴古,看到竇奉节就觉得毛骨悚然。
怎么说呢?
竇奉节看他的眼神,优雅点说如视冢中枯骨,直白点说是看死人。
就是张蕴古为李旭升求情了,也没那么大仇吧?
竇奉节轮指敲著案几:“大理正这意思,即便因此耽误时间,导致刺客党羽远遁,也无所谓了,是吧?”
“本官不是这个意思……”张蕴古努力辩白。
竇奉节这话带著森森恶意,张蕴古一不小心就可能踏入陷阱,莫名其妙背负刺客同党的嫌疑。
“下官觉得,大理正应该反省一下,自己究竟是什么立场了。”竇奉节说著冰冷却也可以治病救人的话。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张蕴古能不能听,那就不知道嘍!
“大理寺派老手去朱雀大街周围数坊勘察过,重点嫌疑在开明坊,甚至確定刺客的身份是光明寺的沙弥。”张蕴古只好把隱藏的消息抖了出来。
沙弥,佛门未曾受戒、不入僧籍的学徒,进可攻退可守的位置。
好算计,光明寺也有理由推諉,再遇上张蕴古那么一个滥好人,事情可不就轻易遮掩了吗?
张蕴古再暗中放水,抓了穿芒鞋的,跑了穿皮履的,案子就此稀里糊涂中断。
竇奉节咂嘴:“就这?大理寺的能力堪忧啊!削竹籤指有没有用上?铺棘臥体试没试?碎瓦搘膝上没上?”
“光明寺的寺主、都维那、上座与沙弥之师,有没有带到大理寺询问?”
“坊正、坊丁对沙弥的情况知道多少?”
张蕴古出了一身冷汗,大理寺臭名昭著的刑罚,居然被毫不相干的鸿臚寺官员知道了!
丟脸啊!
身为一个司法体系的官员,竟然为正当的刑讯手段感到羞耻,也是奇葩一朵。
审讯与判处的手段,肯定是不一样的,谁规定刑讯只准笞杖的?
再说,这些手段虽然酷烈,比起孙臏的臏刑来说,至少不是无法恢復躯体。
不枉不纵的“不纵”,张蕴古根本做不到。
大理寺还审出了,沙弥姓羊,羊非的羊,据说阿耶被竇轨斩於黄钦山。
见过大风大浪、生生被斩杀过的竇奉节,对这哄娃儿的话嗤之以鼻。
“弓是哪里製造的,箭是哪一个批次,经手人是谁,从哪里流出?”
“没有足够的操练,他的箭法怎么那么精准?”
“操练的行径,是怎么躲过左邻右舍耳目的?”
竇奉节要相信刺客是单枪匹马行事的,他就是个棒槌。
张蕴古无言以对。
就算开明坊人烟稀少,沙弥也没有可能操练从不惊动任何人。
弓箭,依照规矩,都会有隱密的记號,记录製造工匠的部门、名字。
张蕴古没想到,还是中男的竇奉节,对这些细节那么清楚。
“光禄少卿柳亨与本官同行,被刺客的箭矢擦伤,也不知道他会怎么跟皇帝嚼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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