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也可以,浑脱帽(三更)(2/2)
刘善安慰竇奉节:“赵德楷回来也不会影响你的,他的升迁只在这一两日。”
听上去挺合理的,竇奉节还是感觉到了些许怪异。
总感觉这一切有一条线牵著走,甚至有些刻意了。
嗯,捋一捋,赵德楷出门挨了一箭,正好藉此对吐谷浑发难,也可以往从七品下典客令越品拔擢为从六品上鸿臚丞。
真不怪竇奉节恶意揣测,为了升官,什么样的骚操作都可能出现。
不过,看破不说破,才是为官之道。
典客署寮房內,北门双早已烹好茶汤,母占成率眾叉手,个个赞一声好汉。
羊瘪的操作就够出彩了,竇奉节当殿骂倒小天官更让人津津乐道。
北门双笑哈哈的:“要是下官面对小天官,能不能说出话来还不一定。”
这是实话,面对能扼住自己命运喉咙的小天官,没有几个人能无动於衷,能不諂媚就很有底线了。
骨气这东西,不能当饭吃。
世间的庶人、官人,绝大多数还是要食人间烟火的,要不然陶渊明为什么那么出名呢?
你我皆俗人,活在人世间。
竇奉节摆手:“不过是涉及阿耶声名,不得不爭。”
至於皇帝的反常態度,大家识趣地闭嘴。
韦师实迁同州治中的事,不过是罚酒三杯,更不值得夸耀,只是个象徵性態度而已。
“突厥车鼻可汗派儿子沙钵罗特勒来朝,姿態有点狂。”母占成轻声稟报。
“三万兵马就很狂么?”竇奉节嗤笑。
頡利可汗时期的三万曳落河,跟现在的三万兵马,完全是两个档次。
曳落河,突厥语“勇士、健儿”。
对车鼻部,竇奉节唯一看重的只有阿史那羯漫陀,这是个人物,对形势有精准的判断,还分领拔悉密部。
车鼻部有三万曳落河,还只敢龟缩在阿息山一带,可见车鼻可汗对自己还是有点谱的。
车鼻部可以单独欺负任何一个突厥部落,却打不过他们的联手,更没有资格挑战大唐或薛延陀。
何况,沙钵罗特勒本身没有任何名气,也不值得竇奉节客气。
见到竇奉节,沙钵罗特勒的嘴里依旧不乾不净,仿佛车鼻部来朝是给了大唐多大顏面似的。
竇奉节这小暴脾气,左手一个大耳光,右手一记勾心拳,把沙钵罗特勒打懵了。
“来我大唐,第一件事是学会说话,说人话。”竇奉节唾了一口。“不会说人话,本官也略通拳脚,包教包会。”
站直了的沙钵罗特勒,揉著脸与心口,渐渐绽放出诚挚的笑容。
从这热情洋溢的拳掌,他感受到了大唐的力量,更懂得竇奉节的態度。
他要说扭头就走,別人会出言挽留,竇奉节会兜屁股一脚。
“我就说,大唐怎么可能软绵绵的,没有强者气息呢?”沙钵罗特勒往隨从手里接过一顶帽子。“这是从整只羊羔身上剥下来的,名目叫浑脱帽,只有强者才配拥有。”
浑脱帽对皮毛与手艺要求很高,一年也没多少在市面流传。
大唐最喜欢浑脱帽的名人是吏部尚书长孙无忌。
看,打服了,什么都好说。
一天到晚扯犊子,说什么“番邦能看懂”,谁理?
不出拳头打痛了,谁都觉得软弱可欺,於是都假装看不懂。
竇奉节接过浑脱帽,细细抚摸一遍,感受了羊羔皮的细腻与针脚的细密。
凭他车鼻部怎么狂,很多东西需要从大唐取得,布料、针线,都不是阿息山能自给自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