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游鱼探路,戏腔勾魂(2/2)
换句话说,勾魂王被宅修给狠狠戏耍了一番,害得自己早早夭折。
“勾魂王要知道自己的死是白死,估计棺材本都压不住了。”陈燁忍不住好笑。
焦和忠嘴角忍不住扯动,嘟囔一句:“的確会被气的活活诈尸,嗤——!”
“忠叔,这上弦钥匙是不是关键啊?”陈燁指著缺了的钥匙问道。
焦和忠点点头:“不错,这上弦钥匙归位了,隱藏的灵宅也就能重见天日了。”
陈燁泛起难来:“这钥匙咱们得上哪找去啊,你有线索吗?”
“没线索。”焦和忠摇了摇头。
陈燁脸上掛起一抹失望。
好吧。
看来还得另外想办法。
“这钥匙已经不需要咱们自己找。”
焦和忠的话让陈燁眼底重燃希望:“不需要我们自己找?谁能帮咱们找到?”
“呵呵。”焦和忠一脸自信的笑了笑,吩咐道:“抱著座钟跟我来。”
陈燁抱起大座钟,跟著焦和忠来到了前台。
登上了戏台,焦和忠吩咐放下大座钟。
咚一声,隨著大座钟的落下,戏台木板震了震。
焦和忠打开了大座钟的玻璃罩,拨动指针,摇动钟摆。
“鐺——!”
一声座钟的敲钟声响。
“咿呀——!”
戏院內,顿时响起一声唱戏声,声音很尖锐,陡然炸响,钻入耳中,振聋发聵,令人汗毛炸裂,根根竖起。
下一刻,戏台上浮现出一道半透明的人影。
一如昨日陈燁见到的模样,穿著戏服,唱著大戏,见到座钟,他直接悲戚的扑上来,匍匐在座钟上哭唱了起来。
“老娘啊!”
“一见老娘泪如雨,儿的娘啊!”
“十五年离娘在番邦,儿的娘啊!”
“今日得见娘尊顏,儿的娘啊!”
“儿的娘啊——!”
这是杨家將,四郎探母的唱词。
这唱词,在这里倒是颇有些应景的。
唱的人声泪俱下,肝肠寸断。
陈燁在戏台上,眼泪止不住地涌出。
他不想哭的。
但是有股莫名的力量在影响著他,唱的他悲戚戚,心凉凉,肝肠寸断,涕泪直流。
这就是勾魂腔的魔力。
陈燁扭头看向焦和忠,忠叔嘴上抽著旱菸,眼眶红红的,老泪纵横。
陈燁的心里稍稍平衡了些,原来忠叔也抵不过这戏曲的魅力。
“噗!”
焦和忠突然间张口喷血,身子软了下去,一屁股瘫坐地上,他痛苦的捂住自己的胸口。
“忠叔,你怎么了?”陈燁见到不对,急忙上前查看情况。
岂料脚下才一动,心臟便怦怦狂跳起来,仿佛要跳出嗓子眼。
这心跳剧烈的浑身如烧红的火炉一般,周身气血沸腾,浑身都不自在。
噗通!
陈燁膝盖软了下去,左膝重重的扑在地上,单膝跪地的他“呼哧”、“呼哧”喘著粗气,感觉胸膛就好像是破开风箱,呼吸越来越困难,心臟更是要破膛而出。
“中招了。”焦和忠感慨一具,懊恼的满脸褶子如千年老树皮枯槁,仿佛一下子老了不止十岁,给人的感觉很不好,好像是油尽灯枯的油灯,一阵风吹拂过,隨时能叫他熄灭了。
陈燁单手捂著胸口,努力稳住自己的心跳,不理解问道:“我们这是怎么了?我感觉自己心臟好像快超负荷了。”
焦和忠喘著粗气,解释道:“这是【七情勾魂】神通,专门针对听眾的七情六慾发动攻击的,人生阅歷越多,心念越是驳杂的人,受到的伤害就越大。”
焦和忠取出两颗黄豆来,递给陈燁:“塞进耳朵里。”
陈燁接过黄豆,將黄豆塞入自己耳朵。
下一刻,陈燁觉得双眼痒痒的,好像有东西在耳道里攀爬,不一会儿,左右两边耳朵齐齐冒起嫩芽来。
转瞬间,陈燁的耳朵便被一层豆芽给堵得死死的。
戏曲声还能听见,不过此刻进入陈燁的耳朵里,没刚刚那么大的渲染力了。
陈燁心跳逐渐减缓下来,气血也渐渐平復,身体也恢復力气了,急忙动手,搀扶著焦和忠起身。
然而焦和忠双腿无力,身子才起身,再度一点点地瘫软下去,他的身体此刻好像一个漏风的筛子,元气在不断的外泄。
咚!
焦和忠瘫坐在戏台上,嘴巴大张著,“呼哧”、“呼哧”重重喘著大气,眼神的光彩越来越黯淡。
陈燁瞧著心头一凛。
忠叔寧可选择死,也要把生的希望留给了自己。
这份恩情重於泰山。
陈燁急忙扣耳朵里的豆芽给他,但是被焦和忠拉住隔壁阻拦。
“別白费力气了,我不成了,燁仔,我正屋床脚下面……”焦和忠强撑著一口气,虚弱地交代起后事来,话说到一半,他整个人抗不住了,虚弱地依在他怀里,虚弱的眼皮都睁不开,口中依旧不忘交代:“你扒开砖头…里头…藏著我毕生修行笔记,你一定要取出来,好生研……”
交代到后面,焦和忠头的声音越来越小,细如蚊声,几乎不可闻,头一歪,昏死过去。
“忠叔!”陈燁惊的急忙探查他的鼻息,万幸还有气息,只是气若悬丝。
伸手摸了摸他的胸口,心臟还跳动著,只是忽快忽慢,力度在不断衰竭。
再不想办法,怕是要心衰而亡。
陈燁没有慌乱的六神无主,而是十分冷静地將焦和忠放下,平躺他的身体,让他呼吸顺畅些,扭头看向唱戏的宅灵,眼底闪过一抹凛冽的杀气。
一切的根源都是这该死的宅灵。
起身,走向宅灵。
“別唱了。”陈燁低沉的要求道,他的目光咄咄逼人的盯向宅灵,精光四溢,透发出浓浓的杀意。
宅灵置若罔闻,继续唱戏。
“我说別唱了。”
翟玲依旧我行我素。
“我说別唱了——!”
陈燁一步一句,不断重发要求,声音从低沉渐渐拔高,充满了难言的愤怒。
杀气如同密织的大网笼罩向整个戏台,一股肃杀之气向著宅灵席捲而去。
每走一步,陈燁的怒火便加重一份,杀气凝练一份,戏台上的气氛好像浓汤一般,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此时的陈燁已经处於火山爆发的边缘!
然而他的要求,宅灵视若无睹,继续匍匐在大座钟上,唱著他的破曲。
哭腔隨著陈燁的靠近,影响著陈燁的心绪。
想到对自己恩重如山的忠叔即將奔赴黄泉,陈燁的心头就一阵悲痛欲绝,眼泪止不住的涌出,他的膝盖仿佛被抽空了力气,颤巍巍的,想要噗通跪下,为忠叔守灵。
陈燁狠狠咬著牙,调整呼吸,控制心率波动,努力抗拒著【七情勾魂】对自己心理上和身体上带来的巨大影响。
“我说別再唱了,你听不懂人话是吧。”
陈燁彻底怒了,龙脊绷紧,右拳咔咔作响捏起。
“入你娘!我让你唱,唱你麻痹。”
他抡起右拳,重重轰上大座钟。
拳风呼啸,千钧之力!
陈燁要砸烂了这大座钟。
宅灵不慌不乱,满脸鄙夷,嘲讽的唱起来:“跳樑小丑,不自量力——!”
他伸手拨动了座钟上的指针。
咔!
“鐺!”“鐺——”
座钟突然间报时起来,宏大的报时声向著陈燁身上波及而来。
陈燁挥拳的身法立时一顿,一股强大的岁月之力加持到他的身上,他的周身气血在飞速的流散,原本旺盛的气血,顷刻间衰败下去。
手臂上的肌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皱起,变得如鱼鳞一般,然后迅速枯老,变得皱巴巴,宛如千年老树皮一般。
陈燁的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没站稳,他的拳终究是没能打出去,被迫停下,双手扶膝,张开大口,剧烈的喘起粗气。
看著自己双手变得如老嫗一般,陈燁面色凝重:“这便是神通【岁月静好】吗?果然霸道,不过……”
陈燁猛地抬起头,浑浊的一双老眼闪烁起无畏的精芒,对著面前的宅灵掷地有声道:“一个没有上弦的破钟,可能真能催动出神通吗?”
下一刻,陈燁腰板一直,昂首抬头,眼中精芒暴涨,他枯老的皮肤,居然在一瞬间恢復如初,一身枯败的气血,竟再度旺盛如初。
宅灵满是彩绘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惶恐,难以置信有人可以看破本质。
“去死吧!”陈燁抡起铁拳,双目喷火的对上大座钟。
啪!
脊椎龙脊爆发崩弹的脆响声,鬼背群龙翻滚,陈燁的短褂一瞬间被撑爆,撕碎飞溅。
强大的通背之力,传递至拳头上。
这一拳若砸实在了,这座钟绝对会被轰成碎渣,再也不可能修好。
“不要啊——!”
宅灵彻底惊了,怕了,慌了,戏腔都嚇丟了,张开双臂,紧紧抱住座钟,用自己后背挡下陈燁的重拳。
砰!
陈燁的拳头砸在宅灵的后背上,感觉砸的不是实物,而是水面。
水面的张力传递来巨大的反弹力,反震的陈燁踉蹌的后退两步。
宅灵的身体被轰散开,化作灵雨消散在戏台上。
啪嗒!
一把上弦钥匙驀地掉在戏台上。
“呼——!”
陈燁长长吐了一口大气,可算是解决了这该死的宅灵。
看了看躺在戏台上的焦和忠。
忠叔的胸膛起伏稳定,呼吸平顺,想来没有大碍了。
“可算是得救了。”陈燁感慨一句,擦了擦额头冒出的热汗。
突然间。
脑袋上的瓜皮帽嗖一下飞了出去,像一只贪吃的貔貅,兴奋的扑向掉落戏台的上弦钥匙。
“我的祖宗,那可吃不得!”
陈燁惊得神经再度紧绷起来,急的伸手抓向瓜皮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