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教堂(2/2)
方华对此都不稀奇,倒是邢川、方凯两人深感兴趣,一会摸地球仪,一会瞧望远镜。
三人正在观摩间,便听后屋有人在大声爭论:“非去犯罪之端,罪难解也!教义明明规定一夫一妻,吾已有一妻,却仍有一妾,干犯教义,所以天主屡屡降罪,使吾母病逝,使吾至今不得子嗣。神父,请饶恕我的罪过,许我將小妾申氏外嫁吧。”
“上帝所言专指西洋,东土与西洋国情不同,不必事事苛求。况且,葵翁纳妾本是为了传宗接代,並非贪图美色。妻妾有別,东土一夫一妻多妾,合乎人伦,亦不违上帝箴言也。”这人的官话说得很好,但仍听著彆扭,似是个洋人教士。
紧接著,另有一人说著官话,同样语气彆扭:“申氏已经入教,与你我同为教友。她声称要守贞保节,誓死不肯改嫁。葵翁若是非要逼她离开,岂不是要把她逼上死路?此外,你正妻尚氏也入了教,极力挽留,不欲申氏改嫁,你又何必强人所难?”
葵翁便是王徴,字良甫,號葵心,又號了一道人、了一子、支离叟。他说话带著浓重的关中口音,说道:“两位好言相劝,然吾年近五旬,申氏年仅十九,岂可耽误人家大好青春?”
……
方华与邢川相视一笑,清了下嗓子,来到隔壁厢房,看到三个绅士打扮的人。
一人年近六十的绅衿,乃王徴无疑。一个金髮碧眼的外国绅士,穿著长衫,长须花白,年纪比王徴略小,乃法国耶穌会传教士金尼阁。另一个外国绅士大概三十五六,身材高大,乃德意志耶穌会传教士汤若望。
方华上前长揖,说道:“晚生方华,延绥镇榆林卫归德堡人,来省城参加武举。听说天主圣母堂有西洋鸿儒,又有了一真人学贯中西,特来登门拜访。”
王徴等人眼见一亮,说道:“上月有个武生当街大骂魏阉,便是阁下?”
“正是晚生。”
“魏阉作恶已久,残害忠良,世人感怒不敢言。方生振臂一呼,天下振奋,风气一新。此刻,弹劾魏阉的奏疏雪片般传入皇宫,魏阉死期不远矣。”
“诸位西儒绝世独立,从不阿諛阉党。葵翁执法刚正,不畏强暴,正是我辈楷模。”
……
眾人很是欢喜,彼此互问了籍贯、台甫,大有相见恨晚的感觉。
教堂內颇有工匠、教眾,人来人往,十分嘈杂。金尼阁笑道:“寒舍就在隔壁小院,陈设简陋,却也安静,不如请诸位隨我移步小院,煮茶论道,如何?”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方华欣然应允,隨金尼阁穿过二堂,走边门来到了他的住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