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小女童(2/2)
所以这里並非单纯的“梦境”或“幻境”,而是真实存在的另一个“层面”?
一个被风水大阵创造並维持的“阴间”?
“而且,小哥!”
老道士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有些微妙:“你不觉得,这种『创造另一重空间』的手段,有些似曾相识吗?”
似曾相识?
陆昭微微一怔,脑海中迅速闪过一缕灵光。
“那幅山水画!?”他脱口而出。
“没错!”
老道士用力点头,脸上露出“你果然也想到了”的表情:“那幅山水画同样可以进入另一重空间,虽然表现形式不同,一个是以画为载体製造临时入口,一个是以整个村落地势布阵固化空间,但两者的核心思路和部分阵法原理,极有可能是同源的!或者说,製作那幅山水画的人,很可能曾到过李家村,深入研究过这里的风水阵势,从中得到了启发,才做出了那等邪门的玩意儿!”
陆昭目光闪烁,迅速扫视著周围白茫茫的雾气和阴森的院落轮廓。
如果老道士的推断正確,那么他们现在等於是被困在了这个风水大阵所创造的“阴面”空间里。
“所以要离开这里,回到『阳面』的李家村。”
陆昭思维转得飞快,沉声道:“关键就在於找到维持这个『阴面』空间的……阵法核心?或者说,类似於那幅『山水画』的本体?”
“確是这个道理!”
老道士再次点头,语气肯定:“找到这个『阴面』的『阵眼』,將其破坏,我们或许就能回去。否则,只怕要永远被困在这鬼地方,跟这些阴物作伴了。”
“能找到这个『阴面』具体对应『阳面』的哪个位置吗?或者,有什么线索?”
陆昭看向老道士,正开口问道。
然而,他话音未落,眉头忽然猛地一皱!
不只是他,一旁勉强站定的温良,以及还在兴奋解说的老道士,也在同一时间脸色骤变!
周遭原本还算稳定的、如同薄纱般笼罩的白色雾气,毫无徵兆地开始急剧变得浓郁、粘稠!
几乎在几个呼吸之间,视线便严重受阻,三米之外已是白茫茫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空气中那股冰冷刺骨的阴气,也在疯狂攀升,仿佛有无形的寒潮正在从四面八方涌来,要將他们彻底冻结、吞噬!
“阴气……更重了!”
温良声音沙哑,带著难以掩饰的惊悸。
他本就虚弱,在这骤然加剧的阴气侵蚀下,脸色更是惨白如纸,身体晃了晃,几乎又要站立不稳。
“怎么回事?!”老道士也慌了神,下意识地往陆昭身边靠了靠,手又摸向了怀里的褡褳。
“鐺——!!!”
回答他们的,是一道仿佛就在院墙之外的敲锣声!
这一次的锣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尖锐、都要响亮!
它不像是在空气中传播,更像是直接敲击在每个人的脑髓里!
伴隨著锣声,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惊慌与恐惧,毫无道理地在老道士和温良心头疯狂涌起,让他们浑身汗毛倒竖,血液都仿佛要凝固了!
就连陆昭,眉心处的青莲子也骤然传来一阵强烈的灼热!
“有更麻烦的东西来了!”
陆昭瞬间判断出形势,目光锐利地扫向院门方向,那里是锣声传来的方位,也是此刻阴气翻涌最剧烈的地方。
他当机立断,不再犹豫,看向状態最差的温良:“还能不能走?!”
温良紧咬著牙关,努力对抗著身体的虚弱和心头莫名涌起的恐慌,煞白的脸上渗出更多冷汗,但他还是强撑著,重重地点了点头。
身为乩童,怎么可能被邪祟骇退了?
“跟紧我!”
陆昭不再废话,只留下一句简短的话。
便见他一手紧握刀柄,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朝著院子大门走去!
老道士见状,哪里敢独自留下,连忙紧跟在后。
几步衝到院门前,陆昭没有丝毫减速或观察的意思,眼中厉色一闪,抬腿便朝著那院子大门,狠狠一脚踹去!
“轰!”
大门应声彻底炸开,碎木纷飞!
门外的景象,也隨之展现在三人眼前。
没有预想中的山村小径,没有村子里的建筑。
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白雾。
“鐺——!!!”
又是一道敲锣声,与之前不同,这次的锣声几乎就在他们身侧炸响!
这一次,因为距离极近,也因为那白雾似乎隨著锣声微微震盪、稀薄了那么一瞬,所有人都看清了声音的来源。
就在他们踹开的那扇大门旁边,不过两步远的位置,静静地站著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是一个看起来约莫七八岁的小女童。
她穿著一身极不合体的红底碎花棉袄,棉袄的下摆几乎拖到地上。裤子也是同样鲜艷的翠绿色,脚上是一双崭新的、但沾满了湿泥的红色绣花鞋。
她的脸蛋异常精致,唇瓣涂抹得鲜红欲滴,两边脸颊上打著两团圆圆的、过分浓艷的腮红,像是年画里走出来的娃娃。
然而,那脸色却白得嚇人,不是活人的白皙,而是一种毫无血色的、如同刷了一层厚重白粉的惨白。
她的一双眼睛极大,睫毛又长又黑,但眼神却空洞得嚇人,直勾勾地望著前方的白雾深处,没有丝毫神采,也没有聚焦在任何具体的事物上。
她的一只小手,拎著一面看起来比她手掌大不了多少的黄铜小锣。另一只手里,则握著一柄同样小巧的锣锤。
明显刚才那几乎震碎耳膜的尖锐锣声,显然就是出自这一对小锣。
她转过头,那双空洞的大眼睛看向了陆昭三人所在的方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好奇,没有恐惧,也没有敌意,只有一片死水般的漠然。
接著,她转回身,不再看陆昭他们一眼,迈开穿著红绣花鞋的小脚,一步一步,朝著前方无边无际的白茫茫深处走去。
整个过程无比安静,却带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仪式感。
陆昭没有动,也没有出声阻拦。
他只是微微眯起了眼睛,右手按在刀柄上,左手抬起,摩挲著自己的下巴,脸上露出了犹豫之色。
这东西好像也是邪祟?
要不也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