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十年之期已到(1/2)
承安十七年,秋。应天府,奉天殿。
宋使入殿的时候,满朝文武已经等了半个时辰。
不是宋使迟到,是朱棣故意晾著他。
从午门到奉天殿,三道宫门,每一道都让宋使站足了时辰。
锦衣卫环立如林,绣春刀在日光下泛著冷光,换作別国使臣,腿早就软了。
但赵谦走得不疾不徐,步伐稳得像在自家院子里散步。
他在奉天殿中央站定,拱手一揖,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数年前那个被赐座的礼部侍郎从未离开过。
“大宋使臣赵谦,奉天子之命,递交国书。”
殿中安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
朱棣坐在龙椅上,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目光像一把钝刀,压在赵谦的肩头。
“念。”他吐出一个字。
赵谦展开国书。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满朝文武的耳朵里,像钉子钉进木头。
“大宋天子詔曰:自福州沦陷以来,中原沦於胡尘,宋室南迁,百三十余年矣。今胡尘已扫,而中原无主。朕承天命,统御海內,不忍华夏故土久陷於僭偽之手。今起王师百万,北上收復中原。尔大明朱氏,若愿去帝號、称臣纳贡,可保留宗庙,世守一郡。若执迷不悟,则天兵所至,玉石俱焚。钦此。”
最后一个字落下,大殿之中鸦雀无声。
有人手中的笏板啪嗒掉在地上,没人敢弯腰去捡。
郑赐站在文臣前列,脸上的汗像瀑布一样往下淌,身体像触电一般在颤抖。
陈瑛的脸色从红变白,从白变青。
朱棣站了起来。
不是那种猛然起身的暴怒。
他站得很慢,一只手撑著龙椅扶手,身体一寸一寸地抬起来,像一头被惊扰了午睡的猛虎正在舒展筋骨。
他走下御阶,一步一步,靴底踏在金砖上,声音沉闷而均匀。
满朝文武的呼吸都跟著他的脚步一起一落。
他在赵谦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住了。
赵谦没有后退。
朱棣伸出手。
赵谦將国书递了过去。
朱棣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大宋天子的玉璽,鲜红的印跡盖在落款处,像一滴凝固的血。
他忽然笑了。
因为这玉璽和他的玉璽一样,都是假的。
什么天命都是假的,只有武力才是真的。
他的双手握住国书两端,猛地一撕。
“刺啦”一声,锦缎裂开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格外刺耳。
一下,两下,三下。国书被撕成碎片,他扬手一拋,碎锦纷飞,像一群无头的蝴蝶落在金砖地上。
“朕,大明皇帝,太祖皇帝嫡子,继承大统。”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压出来的,带著金石相击的錚鸣,“尔宋室南迁百年,弃中原百姓於胡尘,有何顏面自称正统?有何顏面要朕称臣?”
他转过身,走回龙椅,坐下。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刚才那一撕只是拂去袖上的一点灰尘。
“回去告诉你们的皇帝。”朱棣靠在龙椅上,声音恢復了平静,“大明只有战死的皇帝,没有投降的天子。”
赵谦低头看了看地上的碎锦,又抬起头。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没有失望。
他只是微微頷首,像是一位先生在听完学生並不高明的辩驳之后,决定不再多说。
“陛下。”他说,语气平和得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希望下次还能再见。”
他拱了拱手。“外臣告退。”
然后他转身,朝殿外走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