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辛特拉的儿女们(1/2)
当看到巴尔达斯挑衅的手势时,艾芬索愣了一下,而后一笑。
“该死的畜生……你在找死。”
他没有选择继续在马上作战,前方五个人站的位置在隘口的里面,那里太狭窄,骑马转向都困难,想要骑马作战更是不可能。
艾芬索把剑换到左手,用受伤的左手颤颤巍巍地握住剑柄,提著钢剑一步步走来。
“鋥!”
站在隘口的五个人也抽出了长剑,严阵以待。
艾芬索不紧不慢的靠近,直到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右手忽然探向腰间,握住圆滚滚的舞动之星,以伊格尼之印悄然点燃炸弹引线,然后向著五人的方向如同投铅球一样將炼金炸弹投了出去。
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巴尔达斯意识到,敌人扔过来的不可能是什么好东西。
於是在炼金炸弹丟到他脸上的一瞬间,他直接用剑將其挑飞。
不过或许是姿势和角度不太正確……总之这枚炸弹没和巴尔达斯预料的一样,被他打飞后向著隘口之外的灌木丛飞去。
它撞到了隘口的岩壁上,而后弹了回来,刚好落在处於最前面的三个士兵面前。
“轰隆!”
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炸弹就已经爆炸,火光眨眼间吞噬了他们。
剧烈的爆炸撕碎了这三个人的身体,残肢断臂到处乱飞,在爆炸的地方则燃起了熊熊大火。
下一刻,一道身影衝破火光,右手提著剑,以极快的速度与巴尔达斯和另一个扛旗的骑士战斗起来。
扛旗子的骑士用旗杆挡了一剑,接著直接把大旗一丟,也顾不上金日黑旗在火中燃烧,就加入了这场三人大战。
艾芬索的白髮尾部微焦,但他毫不在意,专心於眼前的战斗。
这个戴面甲的傢伙不一般,剑术了得。和那些大头兵不一样,他绝对学过剑,而且练了很多年。
在几个回合后,巴尔达斯发现了艾芬索左手受伤的弱点,艾芬索也找到了一个破绽。
“打他左……”
巴尔达斯话还没说完,就被艾芬索找准机会拨开他的长剑,巴尔达斯只来得及用手臂护住胸口,然后就挨了艾芬索一记窝心脚。
庞然巨力震盪五臟六腑,在这全力一脚之下,他竟然直接被踹飞了五米远。
趁此机会,艾芬索仰身躲过另一人的一个横扫,接著顺势一剑勾在他的膝窝,丝滑的挑断了他的韧带。
当他双腿一软,失去平衡,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跪下时,艾芬索已经重新站直身体,並把剑按在了他的脖子上。
“该死……”
骑士面色大变,还想挣扎,但却为时已晚。
剑刃隨著艾芬索的动作迴转,同时也环绕著他的脖子抹了一圈。
当艾芬索抽剑正身,在他的背后,那颗双眼充血的脑袋也从肩膀滚了下去。
直到此时,巴尔达斯才刚刚艰难地顶著沉重的盔甲站起身,而后正好看见了这人头落地的血腥一幕。
“泰诺!不!”
他目眥欲裂,大吼一声,而后主动举起剑,向艾芬索攻来。
艾芬索此时的呼吸也变得更加粗重。
雷霆的效果会逐渐衰退,直至彻底消失。
现在他的状態下滑了大概一半。
面对巴尔达斯,艾芬索变得谨慎起来,这个人剑术了得,刚才的破绽可遇不可求。
巴尔达斯满腔怒火,但依然保持著理智,对著这个坏了他事的猎魔人发起猛攻的同时,还不忘把重点放在对手的左侧。
苦於左手严重撕裂,艾芬索只能用右手或者双手握剑,而面对巴尔达斯频频发起的来自左侧的进攻……他渐渐疲於应对,难以招架。
他不能像平时那样隨意切换左右手,灵巧地防御来自不同方向的进攻。
若只用一只手战斗,那无论灵活性还是速度都会大大下降。
上一次,他抓住了巴尔达斯的破绽。
现在,轮到对方以同样的方式对付他了。
雷霆魔药的效果愈发衰弱,当其彻底消失时,艾芬索的动作顿时慢了一拍,出现了一个极其明显的僵直。
而就这么慢了一下,便让他没能及时挡住巴尔达斯的剑。
“刺啦!”
剑刃划破他的胸口,给艾芬索的身上又添一道疤,刺骨的寒风借著这个缺口进入,更是让他打了个冷战。
这並不是最糟糕的,这一下导致的连锁反应让艾芬索仓促格挡几下后,就被巴尔达斯以剑柄末端的配重球猛击手腕,手中的剑也就此被打飞。
但艾芬索没有坐以待毙,他在剑脱手而出的那一刻便毫不犹豫地向巴尔达斯纵身扑去,即便对方用剑给他的肩膀来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也没有理会。
他要把敌人拉到和他一样的处境中……
“砰!”
两人一同重重地摔在地上,巴尔达斯的剑脱手而飞,艾芬索刚想去抢,却被巴尔达斯一拳揍在脸上。
“啊……艹你妈的!”
艾芬索吃痛之后乾脆放弃了去拿剑的打算,转过身去先是左手佯攻,隨后右手出其不意地一拳砸在巴尔达斯脸上,以一记结结实实的重拳回击了对方。
这一拳直接打飞了巴尔达斯的铁面,而后艾芬索惊讶地发现——这居然是个毛头小子。
这么年轻?
怪不得力气这么大!
他还以为是个中年人呢……不过无所谓。
管他年方几何,今天他必须死!
“schissi!”(尼弗迦德语:狗屎)”
巴尔达斯骂了一句,两人就这么在地上扭打起来。
艾芬索揪住巴尔达斯的衣领,把他重重地砸在地上,而后想抽出腰间的匕首,却被巴尔达斯一肘肘在下巴,一时只觉一阵头晕目眩。
巴尔达斯也趁机试图去拿掉在地上的剑,可却被恢復过来的艾芬索抓住机会,用盖著铁片的手套攥成拳,狠狠地砸在巴尔达斯的脸上,一拳就让他鼻血直流。
在扭打中,双方无所不用其极,只为了置对方於死地。
踢襠,戳眼睛,用牙咬,凡是人体上能用作武器的部位全都被用了上去。
最后,巴尔达斯找到机会,突然一把抓住了插在艾芬索肚子上的半截箭杆,接著狠狠地扭动起来。
“啊啊啊啊!”
剧痛让艾芬索几乎喘不过气,掐住对方脖子的手一时脱力,而后被巴尔达斯一个翻身压在身下,反手扼住了脖颈。
巴尔达斯一边用力掐住艾芬索的脖子,一边咬牙切齿地用蹩脚的通用语说道:“猎魔人!”
“卑贱!”
“死了!你!今天!”
艾芬索虽然被掐得满脸通红,但还是从嘴里吐出了几个字。
“他妈的……文……盲,你才会……死!”
两双血丝遍布的眼对视在了一起,彼此都只在对方的眼中看见了纯粹的杀意,仿佛面前之人是不共戴天的仇敌。
虽然他们互不相识,此前也无冤无仇。
但到了现在,一切都不重要了。
艾芬索忽然举起右手,对准了巴尔达斯的脸。
“伊格尼!”
火星自他右手掌心迸发,在巴尔达斯的视线里,那迸发的火光一瞬间仿佛把他带回了熊熊燃烧的辛特拉城——哪里都是火,哪里都在燃烧。
彼时的巴尔达斯提著三个脑袋,站在燃烧的街道中央,放声大吼,发泄心中的暴虐情绪。
一切宛如昨日……
只不过隨著他的眼睛被火星灼瞎,他眼中恍惚出现的辛特拉城变成了永恆的黑暗。
“啊啊啊啊啊!!!”
巴尔达斯嚎叫著,鬆开了掐住艾芬索脖子的双手,捂著被烧成一片焦烂熟肉的脸惨叫起来。
那张脸已经没有五官了,被烧烂的皮肉隨著巴尔达斯用手捂脸,纷纷粘在了那寒冷的铁手套上,又隨著他將手移开被硬生生撕扯下来。
在那张血肉模糊、表皮脱落的脸上,只剩下眼、鼻、口、耳七个孔洞而已。
“呼哧!呼哧!呼哧!”
艾芬索先是急促的喘了几口气,恢復了呼吸,而后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最后看向了在雪地里到处挥舞手臂,盲目的企图用王八拳防御艾芬索可能的攻击的巴尔达斯。
他刚才真的差点憋死。
艾芬索现在还能感觉到一阵缺氧导致的眩晕,眼前的世界仿佛地震一样在微微晃动。
“妈的……”他骂了一句,握紧了拳头,“法印……哪只手都能用。”
他喃喃自语著,隨后抡圆拳头,对著原地攻击空气的巴尔达斯就是一记精准的大摆拳。
“砰!”
一拳,仅仅是一拳——他就直接把毫无防备的巴尔达斯打倒在地。
巴尔达斯的下巴隨之严重错位,显然已经脱臼了。
而后艾芬索直接骑在了巴尔达斯身上,对著他那被烧的面目全非的脸疯狂挥拳。
拳头一次次高高举起,又一次次重重落下。每一拳都实打实的落在巴尔达斯脸上,发出重物撞击人体的闷响,还把那些烧成糊的烂肉一点点锤成泥。有的粘在艾芬索的拳头上,有的则飞溅到雪地里。
一拳,一拳,又一拳。
一拳,一拳,再一拳。
一开始,巴尔达斯还会挣扎。但没过多久,他就一动不动,只剩下手脚还会在拳头落下时抽搐。
最后,隨著艾芬索一记重拳,一声“咯嘣”响起,巴尔达斯的头肉眼可见的扁了一截,白色的脑浆和深红色的血液从他的头盔里缓缓渗了出来。
此外,还有些许白色碎骨片渗在其中。
也不知究竟打了多少拳,但总之——他的颅骨被艾芬索硬生生打碎了。
直到此时,艾芬索才缓缓站起身,看著脑袋仿佛被锤子砸过的巴尔达斯,他忽然想起——自己甚至不知道对方的名字。
这看起来似乎是个重要人物,这身手也不像普通人能练出来的。
不过无所谓了。
艾芬索对著巴尔达斯的脑袋又是狠狠的一脚,將其彻底踩爆。
对於这个差点要了自己命的傢伙,他不会给予一丝怜悯。
而后,艾芬索捡起自己的剑,在岩壁上蹭了蹭自己手上的血和肉泥,然后看了一眼隘口对面。
那是一条林中小路,路旁的树木枝繁叶茂,草丛繁盛的生长,还有几朵小花点缀。
伴著鸟语花香,些许蝉鸣,些许微风。外面的世界静謐又美好,祥和而平静。
多么美好的夏日风光,与艾芬索所处的冰天雪地只有一步之遥,只要动动腿,就能逃出生天,一路跑到雅鲁加河,回到泰莫利亚,回到诺维格瑞。
要逃走吗?
艾芬索收回了目光,头也不回地向著山谷走去。
……
当艾芬索重新回到山谷,战场早已彻底支离破碎。
尼弗迦德一方的人数只剩下三四十人,但代价是还在抵抗的难民几乎全军覆没。
尸体在隘口前铺了一地,科德温人死的只剩下德拉卡洛夫一个,他还被打下了马,腹部的鎧甲不知道哪里去了,此时正在五个尼弗迦德骑兵的包围下苦苦支撑。
吉托夫也是一样,他站在一对母子的身前,以一敌四,顽强地对抗著四个敌人。
其余尼弗迦德人则展开了屠戮,在雪原上追著难民四处跑。
还有难民在抵抗,但数量不多,他们拿著简陋的木矛,身上就一件破烂衣服,但却从未退缩。
懦弱者在秩序崩塌、一片混乱的辛特拉显然活不久。能活下来的,都是敢於亲手杀出一条血路的。
一个彻底杀红了眼的尼弗迦德骑兵衝到隘口前,看见了艾芬索。虽然想起来之前那个魔法,让他不禁犹豫了一下,可看著艾芬索狼狈且虚弱的样子,他还是举起了剑。
万一……他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呢?
“鐺!”
两剑相交,艾芬索轻鬆將其盪开,又躲过了对方战马的衝击。
他顺势一剑刺在马屁股上,马儿受惊高高跃起,它背上的骑士赶紧抱住了马脖子,好险被直接掀下来。
可是下一刻,他从侧面看见艾芬索把剑换到左手提著,右手五指张开,对著他举起。
“阿尔德!”
“嘭!”
马儿被推的向侧方走了一步,它背上的士兵就没这么幸运,直接被打飞出去。
艾芬索则把剑又换回右手,快步向慌忙起身的士兵走去。
依然和之前一样,没几个回合,士兵就被他找到了破绽。士兵先是吃了艾芬索一记窝心脚,然后就乾脆利落地被砍了头。
拎著血淋淋的脑袋,艾芬索一脚將其踢飞,令其滚进了一旁的雪地里。
然后,他看向了混乱的战场。
“到这里来!”
艾芬索用尽全力大喊,洪亮的声音瞬间响彻整个战场,让血腥的战斗都为之一滯。
他举起滴著血的钢剑,指向背后的隘口。
“路打通了,快逃吧!”
大量难民立刻向他的方向蜂拥而来,尼弗迦德人则面面相覷,动作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
別人不知道,他们可都清楚得很。
这隘口是他们的长官们亲自带人守的——可现在长官都不见了,原本的位置反而多了个拎著滴血钢剑的猎魔人。
再结合艾芬索此前的表现,以及之前释放的那个恐怖的魔法,他们用脚趾头想都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长官我们的!巴尔达斯校官在哪里!”
一个会通用语的尼弗迦德士兵对著艾芬索喊道。
“长官?”
“巴尔达斯?”
艾芬索愣了一下,隨后想到了那个戴著铁面,和他扭打的年轻人。
是他吗?
不过不是也不要紧,这不妨碍艾芬索直接承认。
“死了!”
“那科维尼连长呢?”
“那贝尼副校官呢?”
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一个来自某个一身辛特拉溃兵装扮的探子,一个来自一个落马的骑兵。
“都死了!”
艾芬索大声说道。
话音刚落,那个落马的尼弗迦德骑兵就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他身边的战友顿时对他怒目而视,恨不得直接用手中染血的长剑给他一下。
他们露怯了。
艾芬索瞬间想到。
这些人在害怕,他们已经减员將近三分之二,这种程度的伤亡还没逃跑已经堪称奇蹟了,但他们也失去了继续鏖战的意志。
见此,艾芬索直接大声恐嚇道:“若是谁想被火焰烧成灰,儘管前来。”
接著他的右手燃起了伊格尼法印的火光,口中念念有词,还念起了咒语——这当然是现场编的。但加入了一些上古语词汇后,这咒语听起来还真的像那么回事。
有一个听得懂通用语和上古语的士兵大概真的嚇破了胆,竟然直接拔马掉头就走,还不停抽打著马屁股,唯恐慢了一步就被火焰烧成灰。
他这一跑,就引起了连锁反应。
本来此时没有长官指挥,这些士兵就是一盘散沙。於是这个逃跑的人也无人制止,这更是让他们纷纷向其效仿。
现在他们有抢来的些许战利品,以及从战友尸体上捡走的財物,还有大量割下来的耳朵。对於他们这些倖存下来的人来说——钱捞到了,军功也捞到了,承受了如此伤亡才撤退也不可能被处罚。
他们已经什么都不缺了。
更別说军律已经明確地写了,在指挥官战死,失去统一指挥的情况下,溃逃无罪,抵抗有功。
那么……有必要和那个猎魔人继续打一架吗?
杀一个猎魔人有多大功劳?他的耳朵值多少军功?
沉甸甸的財物,马匹上掛著的耳朵,这一切都让他们迟疑起来,不愿继续战斗,为此搭上性命。
而艾芬索手上燃起的小小火焰,还有他那没什么可信度的威胁,仿佛给了这些士兵一个台阶下。
真不真实並不重要,他们只需要一个理由。
有了理由,他们也就顺坡下驴,自然而然地撤走了。
暴风雪依旧呼啸著。
尼弗迦德人的骑兵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在短短的时间里,他们如风一样席捲战场,迅捷的屠戮了大量难民,也如风一样瞬息离去。带著战利品,还有割下来的耳朵,他们眨眼间消失在暴风雪里。
威胁解除,艾芬索鬆了一口气,其他人也都鬆了一口气。
难民们如潮水一样涌来,艾芬索则像一块岸边的礁石,將潮水分开,巍然不动。
人潮在他身边经过,不论男女老少,在经过艾芬索身旁时,艾芬索都会听到同一句话。
“谢谢。”
这句话重复了几十上百遍,从不同的人嘴里说出,带著不同的嗓音,艾芬索却听出了同样的感激之情。
人真是种奇妙的生物。
艾芬索心中感慨,他能感受到这些感谢都是发自內心的。
这些难民……或许和他曾经路过辛特拉时对他恶言相向、吐口水的刁民是同一批人。
在那个时候,他刚从凯尔莫罕出来没多久,心里还抱著上辈子的想法,把助人为乐当作美德。
他也曾无私地帮助过这些人。他帮过某些穷苦人,也没有收取报酬。可事情结束后,对方却立刻变脸,不但不感激,反而污衊他偷盗,並以此勒索。
难道说,只有救命的恩情才能让这些人放下偏见,放下愚昧?
艾芬索有些失神。
在被大雪遮盖的灌木丛中,一个瑟瑟发抖的小脑袋钻了出来,她谨慎地看了看四周,趁著无人注意,向著隘口的方向跑去。
可惜,她的一头鼠灰色头髮过於显眼,艾芬索一眼就注意到了她。
希里本想趁著艾芬索发呆的时候悄悄溜过去,却突然被一只大手拦住。
她抬头看去,却见艾芬索用一种带著新奇、惊讶以及少许玩味的眼神看著她。
艾芬索確实很惊讶,他眼前的希里和游戏里见到的可谓大相逕庭。
现在的希里头发乱糟糟的,有的头髮黏在一起,有的头髮打起了卷,她的头髮也没有被束起来,反而披头散髮的,乱糟糟的头髮快要遮住了脸。
说实话,她和诺维格瑞的乞儿没区別,甚至还要更惨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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