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遍地腥膻(2/2)
石重贵当时就慌了神,想要召集兵马守城。
可这世上的事,往往就是这般荒诞且绝望。
还没等那位官家写好詔书,还没等传令的信使骑上快马衝出城门,这石晋的丧钟就已经敲响了。
正月十七日。
也就是接到败报的第二天,天还没亮。
那个投降了契丹的急先锋张彦泽,就已经带著两千骑兵,趁著夜色狂飆突进,直接衝到了封丘门下。
当时的汴梁城是个什么光景?
守备空虚,人心惶惶。
守城的禁军早就被石重贵派去支援杜重威了,后来那一批也在中渡桥被屠了个乾净。
此时偌大一个皇宫,竟然只剩下李彦韜手里区区五百人!
五百人,对阵如狼似虎的契丹铁骑和张彦泽。
结果自然不言而喻。
张彦泽甚至没怎么费力气,就夺了门,一路烧杀抢掠,直衝大內。
石重贵这会儿倒也算有些骨气,还放了火准备自焚,不过被亲军將领薛超抱住了。
等到张彦泽传进耶律德光给太后的书信后,他也就开始下令灭火,然后叫翰林学士范质草擬降表了。
从知道败讯到城破被俘,满打满算,不过一天光景。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沈冽此刻说来给这群兵痞听倒也没什么。
听罢沈冽的讲解,杨廷沉默了半晌,狠狠地咬了一口手里的羊肉。
“直娘贼!这打的什么窝囊仗!”
杨廷骂道,“要是咱们主上在...”
“主上在也没用。”
沈冽打断了他,语气有些冷,“杜重威降了,中原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的大姑娘,任由契丹人糟蹋。这时候若是出兵,那是拿咱们的命去填那个无底洞。”
这话说得露骨,却也是实情。
刘知远此时按兵不动,在道义上或许亏欠,但在战略上,却是最正確的选择。
他在等。
等契丹人自己在中原待不住,等那群草原蛮子把中原百姓的最后一滴血榨乾,激起民变,那时候,才是河东军下山的最佳时机。
“行了,別操那份閒心了。”
沈冽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甲叶,“汴梁离咱们远著呢。眼下最重要的,是把咱们扶危都这几百號人的本事练出来。”
他环视了一圈帐內的士卒。
经过一个月的操练,这帮原本散漫的兵痞,如今坐有坐相,站有站相,虽然还谈不上令行禁止,但至少有了几分正规军的模样。
“吃完了都给我动起来。”
沈冽正了正腰带,“下午还是练阵列。谁要是再分不清左右,晚上的肉汤就別喝了,去给老刘餵马去!”
“诺!”
眾人齐声应诺,声音洪亮。
杨廷几口把碗里的肉扒拉乾净,抹了一把嘴,嘿嘿笑道:“都虞候放心,谁要是敢给您丟人,不用您动手,某家先废了他!”
沈冽点点头,掀开帐帘走了出去。
外面的雪停了。
他眯起眼看向南方。
那里是汴梁的方向,是中原腹地。
如今,那里应该已经是满城胡语,遍地腥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