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槓桿尽处,暗涌潮头(下)(2/2)
与此同时,另一则消息传来:深陷泥潭的cfc,被传正在与美国银行进行深入谈判,可能涉及资產出售或注资。
cfc股价应声暴涨15%,从14美元附近一跃而至16美元上方。
两则消息叠加,整个抵押贷款板块一扫连日阴霾,全线飘红。財经频道的主持人语调亢奋:“市场似乎正在重新评估次贷危机的深度...优质公司或將率先迎来曙光!”
陆文涛在公司隔间里,盯著屏幕上那根刺眼的大阳线,只觉得手心冰凉。
五十万美元的看跌期权持仓,隨著ahmi股价飆升,帐面浮亏正急速扩大。
如果注资传闻成真,如果ahmi真的获得救命钱...那么八月到期的看跌期权,很可能会变成一堆废纸。
他拿起手机,想给儿子打电话,手指悬在拨號键上,却迟迟没有按下。
该说什么?质问?恐慌?还是催促止损?
他知道儿子的性格。现在打电话,除了增加两人的焦虑,毫无意义。
他强迫自己关掉行情软体,深吸几口气,將注意力转回眼前的工程设计图。但那些线条和数字仿佛都在扭曲跳动,变成一道道绿色的k线。
同一时间,太太圈的群里,李太太发布了一条简短却极具分量的消息:
“早说了,好公司跌下来就是机会。ahmi,33美元了。(微笑)”
短短一行字,引来数个点讚和恭维。
陈美玲看著手机屏幕,心中五味杂陈。一方面,她为李太太的精准判断感到钦佩,甚至隱隱羡慕...如果自己当初跟的是ahmi而不是cfc,现在或许已经赚钱了。另一方面,自家那深套的cfc持仓,在这波反弹中虽然回血了一些,但距离解套仍遥远。
她咬了咬牙,在群里回覆:“李太眼光真准!(玫瑰)”
然后,她打开银行帐户,看著那因为购车和翻新而迅速缩水的余额,心中那点因股价反弹而生的喜悦,又被现实的窘迫冲淡了。
“车再好,终究不能当饭吃。”
傍晚,帕罗奥图高中放学。
陆辰没有让父亲来接。他独自步行回家,步伐依旧平稳,节奏如常。
路过社区公园时,他看见几个同龄人在草坪上玩飞盘,笑声清脆,无忧无虑。他驻足看了几秒,然后转身继续前行。
那些属於少年的喧囂与鲜活,与他之间,隔著一层透明的坚硬的玻璃罩。
回到家,母亲不在。餐桌上留了纸条,说去修车厂看劳斯莱斯最后的內饰调试了。
陆辰走进自己房间,关上门,拉上窗帘。
没有开灯。
他让黑暗像潮水般淹没自己,然后走到窗边,静静凝视窗外帕罗奥图的傍晚街景。
一栋栋价值数百万美元的住宅在渐暗的天光中亮起温暖的灯火。修剪整齐的草坪,停在车道上的豪华汽车,偶尔走过的牵著狗散步的居民...一切都秩序井然,富足安寧。
仿佛金融市场那惊心动魄的波动,只是另一个平行宇宙的噪音
ahmi的注资传闻?他记忆中,这家公司从未获得过真正意义上的救命注资。那不过是濒死者绝望中放出的烟雾弹,或是某些势力为了出货而製造的短暂幻象。
“股价的反弹,只会吸引更多无知者接盘,让最终的崩塌更加惨烈。”
“我的五十万赌注,没有下错。”
“只是需要耐心。”
窗外,一辆崭新的宝马7系缓缓驶过,车灯在暮色中划出流丽的光带。
“短暂的漂亮。”陆辰的目光追隨著那道光,直到它消失在街角:“但潮水终將退去。”
次日清晨,陆文涛在財经新闻网页的角落,看到一行小字:“消息人士称,ahmi与私募基金的谈判尚在初步阶段,且该私募对注资条件要求极为苛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