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岁岁醒了:別碰我的箱子(1/2)
京城军区总医院,顶层icu重症监护室。
这里安静得让人心慌。
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的“滴、滴、滴”声,像是一把钝刀子,一下一下割在人的神经上。
秦萧坐在病床边,像是一尊风化了千年的石雕。
他身上的军装还没换,肩膀上那枚金色的肩章被雪水浸过,此刻有些黯淡。
但他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却死死盯著病床上那个小小的身影。
太小了。
陷在洁白的被褥里,只有那一团枯黄稀疏的头髮露在外面。
那张脸只有巴掌大,惨白得近乎透明,甚至能看到皮肤下细细的青紫色血管。
氧气面罩扣在她脸上,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
每一次呼吸,面罩上都会腾起一层薄薄的水雾,然后又迅速消散。
那是她活著的唯一证明。
秦萧的手悬在半空,想摸摸她的头,却又不敢落下。
怕碰碎了。
二弟陆辞说过,这孩子浑身都是伤。
软组织挫伤、冻伤、营养极度不良、多处骨裂……
最严重的是脚底。
那双脚,已经烂得看不出原本的模样,骨头茬子都露出来了。
秦萧是个拿枪的手,杀过人,见过血,在死人堆里睡过觉。
可看著那双被纱布层层包裹的小脚,他的指尖在颤抖。
三百里。
这孩子拖著一百多斤的棺材,赤著脚走了三百里。
秦萧的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攥住,疼得他喘不上气。
“滴——”
监护仪突然发出一声稍显急促的声响。
秦萧猛地抬头。
病床上,那双紧闭了整整两天的眼睛,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像是受惊的蝴蝶翅膀。
“岁岁?”
秦萧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含了一把沙砾。
下一秒。
那双眼睛骤然睁开。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没有刚睡醒的惺忪,没有孩子的懵懂。
只有极致的惊恐。
像是坠入深渊的小兽,在黑暗中看到了獠牙。
岁岁的瞳孔剧烈收缩,身体本能地弹了一下。
痛觉瞬间袭来。
但她像是感觉不到一样,双手在空中胡乱抓挠。
空的。
手里是空的。
绳子呢?
勒在肩膀上的绳子呢?
板车呢?
箱子呢?!
岁岁的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
记忆还停留在军区大门前,那个侧翻的木箱,那流出来的血水。
姐姐摔倒了!
姐姐会疼的!
“赫……赫……”
她张大嘴巴想喊,可喉咙里像是塞满了烧红的炭,只能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嘶鸣。
恐惧瞬间淹没了理智。
她猛地坐起身,也不管手背上还插著输液管。
“嘶啦——”
胶布被暴力扯开,针头被带得歪斜,鲜血瞬间顺著管子倒流,染红了洁白的床单。
她不管。
她要下床。
她要找箱子。
姐姐还在雪地里,姐姐怕冷。
“岁岁!別动!”
秦萧被她的反应嚇了一跳,连忙伸手去拦。
“別拔针!你会流血的!”
秦萧的大手刚碰到岁岁的肩膀。
岁岁整个人像是触电了一样,浑身紧绷。
那是对成年男性的极度应激反应。
在实验室里,那些戴著口罩的男人,也是这样按住她的肩膀,然后把针头扎进她的身体。
坏人。
都是坏人!
岁岁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凶狠的光芒。
她不像个孩子,像个被逼入绝境的狼崽子。
她猛地低头,一口咬在了秦萧的小臂上。
死死咬住。
用尽了全身仅剩的力气。
秦萧闷哼一声,眉头都没皱一下,任由她咬。
鲜血很快渗透了军装布料,染红了岁岁的嘴角。
但他纹丝不动,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护住岁岁的后脑勺,怕她用力过猛伤了颈椎。
“咬吧。”
秦萧轻声说。
“咬出来就不疼了。”
岁岁的牙齿在颤抖,嘴里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
这味道让她稍微清醒了一点。
这不是实验室那股令人作呕的福马林味。
这是热的血。
她鬆开嘴,大口大口地喘息著,眼神依旧警惕地盯著面前这个高大的男人。
她认得这身衣服。
绿色的。
姐姐说过,穿这身衣服的是好人。
是秦萧。
可是秦萧为什么要把姐姐藏起来?
岁岁挣扎著要推开秦萧,那双满是冻疮的小手死死抓著秦萧的衣领,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她指著门口,嘴唇哆嗦著,拼命想要发声。
“箱……箱……”
声音嘶哑破碎,带著哭腔。
“姐……姐……”
“冷……”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带血的肺叶里挤出来的。
秦萧的眼眶瞬间红了。
这个铁打的汉子,在战场上流血流汗不流泪,此刻却觉得眼角酸胀得厉害。
他一把將这只发狂的小狼崽子按进怀里。
紧紧抱住。
用那种要把她揉进骨血里的力度。
“不找了,岁岁,不找了。”
秦萧的大手轻轻拍著她瘦骨嶙峋的后背,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箱子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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