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擦肩而过的希望(2/2)
虽然不深,但全是乱石和积雪。
“咕嚕嚕——”
木箱翻滚著滑了下去。
岁岁的小身体在雪地上滚了好几圈,脑袋重重磕在一块石头上,眼前瞬间一片漆黑。
“不知好歹。”
赵刚拍了拍裤腿上沾到的雪,看都没看沟底一眼。
他转身上车,关门。
“轰——”
引擎重新咆哮起来。
两道刺眼的车灯光束划破黑暗,毫不留情地从岁岁身上碾过,向著远方的京城疾驰而去。
那是希望的光。
也是绝望的光。
岁岁趴在冰冷的沟底,耳朵里嗡嗡作响。
她努力睁开眼,视线模糊地看著那辆吉普车的尾灯。
红色的。
像血。
那是爸爸战友的车。
那是她拼了命想要找到的组织。
可是……他们走了。
把她像垃圾一样踹进了沟里。
“啊……”
岁岁张著嘴,无声地哭嚎。
眼泪流进嘴里,是苦的,涩的。
为什么?
为什么不听我说?
为什么不看我一眼?
我是岁岁啊……我是林苍的女儿啊……
车尾灯终於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世界重新归於死寂。
只有风雪依旧。
岁岁在雪地里趴了很久。
直到身体快要冻成冰块,她才动了一下。
箱子。
姐姐。
她猛地惊醒,手脚並用地爬向那个侧翻在乱石堆里的木箱。
刚才那一脚太重了。
再加上滚下来的撞击。
原本就被火烧过、被撞过的木箱,终於撑不住了。
“咔嚓。”
箱子的一角,裂开了一条两指宽的缝隙。
岁岁颤抖著手,想要去捂住那条缝。
可是已经晚了。
借著雪地微弱的反光,她看见了缝隙里的东西。
那是一截惨白的手骨。
没有肉。
只有森森白骨。
那是姐姐的手。
在那个地狱一样的实验室里,姐姐的手臂早就被那些恶魔当做“废料”切除了部分肌肉组织。
现在,它露出来了。
在这个冰天雪地的荒野里,赤裸裸地暴露在空气中。
“不……”
岁岁慌了。
彻底慌了。
比被狼狗追还要慌,比被火烧还要慌。
姐姐会冷的。
姐姐会被看见的。
如果被人看见里面是死人,是白骨,箱子会被抢走的,会被烧掉的!
“別怕……姐姐別怕……”
岁岁一边哭,一边疯狂地用手去挖地上的冻土。
手指甲断了,指尖全是血。
她不在乎。
她把混著血水的烂泥巴,一点一点地糊在那个裂缝上。
糊上一层,又掉下来。
再糊。
再掉。
“粘住啊!求求你粘住啊!”
岁岁跪在雪地里,对著一堆烂泥巴磕头。
最后,她把自己身上那件破得不能再破的病號服下摆撕了下来。
用牙齿咬开,和著泥浆,死死地塞进了那条裂缝里。
终於堵住了。
看不见白骨了。
岁岁瘫坐在地上,看著那个打满补丁、丑陋不堪的木箱子。
她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
她摸了摸口袋。
那里有刚才赵刚扔下的十块钱。
那是施捨。
是侮辱。
但岁岁把它捡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把上面的雪擦乾净,然后叠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她不能扔。
这是钱。
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没有钱,她和姐姐寸步难行。
尊严?
那种东西,在活下去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秦萧……”
岁岁看著吉普车消失的方向,眼神逐渐变得冰冷而坚硬。
既然你们不停车。
既然你们不认我。
那我就自己走过去。
爬也要爬过去。
走到你们面前,把这口棺材狠狠地砸在你们的桌子上!
让你们看看,你们到底错过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