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把微缩情报塞进死信箱总共分几步?(2/2)
贺卡只是罗敏的转述,赵庆年只是二道口信。若能拿到顾婉亲笔写下的內容,尤其是写给女儿的私人字句,那就不一样了。
母亲写给女儿的话,旁人很难完全代写,字跡、语气、称呼,全都能做验证。
陈维明取出一本普通备课本,封面写著“大学物理补充讲义”。
翻到第三页,在夹缝里写下几行极小的字:
“继续推进,设法取得顾婉亲笔內容,主题以关心女儿为宜,越私人越好。避免询问工作,避免出现单位名称。必要时借妇联节日活动。”
写完,他把纸条裁成指甲盖大小,卷进一截旧铅笔芯旁边的纸管里,外层再包一层烟纸,最后塞进一枚旧纽扣背面。
这东西要送进银杏巷死信箱,不能拖。
陈维明吹灭酒精灯,开窗散味。
冷风灌进屋里,吹得桌上的报纸哗啦作响。
他把显字后的贺卡撕成八片,分別丟进煤炉、痰盂、废纸篓,还有一本待回收杂誌的夹页里。
痕跡不能集中销毁,这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
十分钟后,他换上旧棉袄,戴了顶普通干部帽,夹著书出了门。
楼下自行车棚里几辆凤凰牌自行车挤在一起,他没有骑自己的车,而是步行出了校门。
水木大学外头的小路上雪被行人踩成了灰泥,路边卖烤红薯的老头缩著脖子,铁皮桶里冒著热气。
陈维明买了一个红薯,两分钱,一边走一边掰开吃,动作自然得像任何一个下班后还没吃饭的大学教师。
银杏巷离学校不算近,他没有走直线。
先去供销社看了一眼搪瓷盆,又到书报亭买了份《京市日报》,接著在自由市场边上停了几分钟,听两个个体户为了几匹的確良布料吵得不可开交。
“你这价也太黑了吧!”
“政策让摆摊,可没说让我赔本卖啊!”
“瞧你这架势,万元户稳了吧?”
“別酸了,你眼红也去进货唄。”
陈维明听著,嘴角轻轻动了一下。时代变了,人多,声杂,规矩也在松。对他们这种人来说,混乱既是掩护,也是风险。
……
晚上八点,他进入银杏巷。
巷口有卖糖葫芦的,有推著自行车修胎的,还有两个穿喇叭裤的青年站在电线桿边抽菸。
陈维明没有看他们,拐进巷子,脚步不快不慢。
银杏巷的死信箱设在一户废弃院墙下的松砖里。
他蹲下身繫鞋带,左手按住砖缝,纽扣滑了进去。
整个动作只用了两秒。
远处二楼窗后,裴凛手里的相机刚压下快门。
第一张,拍到陈维明进巷。
第二张,拍到他弯腰。
第三张时,巷口那两个喇叭裤青年忽然往里走了,一个扶著自行车横在路中间,另一个抬头冲里喊:“哎,哥们儿,前头有卖酒的吗?问个路!”
这一喊,裴凛的镜头被半个肩膀挡住了。
他低声骂了一句:“来得还真巧。”
耳机筒里,温彻的声音压得很低:“先別动,看看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