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把微缩情报塞进死信箱总共分几步?(1/2)
陈维明回到水木大学宿舍时,天已经黑透了。
楼道里混著煤炉子的味儿,隔壁教师家属屋正炒白菜,油烟顺著门缝往外钻,收音机里放著样板戏选段,声音隔了一层层门板,断断续续传到走廊上,像被风吹散了似的。
他夹著教材,神色平常,看著就像刚从办公室备完课回来的样子。
路过三楼拐角,政治辅导员老何正好探出头来。
“陈教授,这么晚还没吃饭吶?”
陈维明停住脚,笑了笑:“改学生作业耽误了,回屋下把掛麵对付一口得了。”
老何嘆气:“你们搞物理的也不容易,过个年都过不踏实。”
“学生要考试嘛,老师哪能真閒著。”
陈维明说著,掏出钥匙开门。
门一合上,外头那点菸火气就被挡在了门外。
他没开顶灯,只拧亮书桌上的檯灯。
灯泡外罩著一层旧报纸剪成的灯罩,光被压得很低,只照亮桌面一小块地方。
窗帘拉严了,门缝塞好,搪瓷缸也被他挪到桌角上去。
陈维明从教材夹层里取出那张春燕贺卡。
贺卡外头看不出半点异样,上面印著两只燕子,旁边一句“祝春安康”。
这样的东西,文化站、书报亭、供销社都能买到,二分钱一张,谁也不会多看一眼。
他把贺卡放在白瓷盘上,点燃小酒精灯。
蓝火苗稳稳贴著盘底,他一手按著表,一手控制距离。
加热不能过头——米汤和明矾留下的痕跡怕火急,温度一高纸面容易起黄斑,反倒惹眼。
过了一会儿,他移开酒精灯。
淡褐色的痕跡慢慢浮出来,先是几个断笔,隨后才连成完整的字。
陈维明盯著纸面,拿起笔在旁边白纸上飞快转写:
“顾婉已承认有女儿,提及女儿时反应明显,近期常问其近况。目標改姓顾后,有专车护送出入,住处外有军方人员活动,疑似参与重要单位工作。”
写完,他把铅笔放下,久久看著那几行字。
罗敏很谨慎,她没有写结论,只写观察。
这比直接下判断更有价值,直接下判断的人常常会被上头的意思牵著走,只写观察的人,可信度反倒更高。
陈维明拉开抽屉,从最底层抽出一张卷了边的便笺。
那是赵庆年通过杜艷旭那条线传来的口信摘录:
“陆安安称,顾昭昭与顾婉並未真正切断。顾昭昭极重生母感受,顾婉为其情感缺口,陆家仍可能成为影响渠道。”
他把两份材料並排摆在桌上。
一份来自劳改农场的探视链,一份来自文化站的顾婉线。
两条线互不相连,內容却在同一个点上合流了。
这次上级催得很紧,太平洋那边想要结论,想要弄清“顾昭昭”和“长空总工”之间到底是什么关係。
可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把半成品情报送出去。
他能活到今天,靠的不是胆子大,而是从来不替情报补空白。
“还差一块。”他低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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