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你能办好此事吗?(1/2)
乾清宫內寂静无声。
铜炉里的炭火噼啪作响,却驱不散那股从砖缝里渗出的寒意。
朱由检盯著陈志远,眼神复杂得像一潭深水。
这个年轻的翰林修撰,刚才那番关於恢復洪武官营產业的话,確实说到了他心坎里。
太祖、成祖时的强盛,不正是因为朱家掌握著天下的生產与贸易之利吗?
“陈志远,你说得轻巧。太祖开国时,朝中是何气象?百官是何心志?如今又是什么光景?”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朕登基三年,剷除阉党,整顿吏治,每日四更即起,批阅奏章至深夜。”
“你说,朕做得还不够吗?”
陈志远跪在地上,背脊挺得笔直。
“陛下勤政,天下共见。然臣以为,欲回太祖时政治清明之態,有一事不得不为。”
“何事?”
“整治朋党。”
四个字,像四块冰,砸在乾清宫的金砖上。
朱由检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朋党?”他冷笑一声。
“魏忠贤的阉党,朕已剷除殆尽。”
“朝中那些拉帮结派的,朕也严加申飭。你还要朕如何整治?”
“难不成要把满朝文武杀个人头滚滚,才算整治?”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带著压抑不住的怒意。
“陈志远,你是不是觉得,朕杀的人还不够多?”
殿內的空气骤然凝固。
侍立在旁的几个太监,连呼吸都放轻了。
陈志远没有低头,迎著皇帝的目光,一字一句道:“陛下,杀人不能解决问题。”
“那什么能解决问题?”
朱由检猛地站起身,盯著陈志远。
“你说!朕倒要听听。”
“因为杀人只能去人,不能去弊。”
陈志远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朱由检更加恼怒。
“今日杀十个,明日又会有二十个站出来。为何?因为朝堂已成党爭之局,不参与党爭者,根本无法立足。”
他顿了顿,继续说下去。
“一个官员,若想办实事,就必然要触动某些人的利益。”
“若无人庇护,顷刻之间便会遭弹劾、被诬告、乃至下狱论死。”
“反之,若投靠某党,纵有千般过失,亦有同党庇护,安然无恙。”
“久而久之,朝中便只剩两种人:一种是为党爭而活,一种是因不党而死。”
“陛下以为阉党已除,朝堂便清明了?”
“实则不过是从明爭转为暗斗,从阉党与东林之爭,化为东林、浙、楚、齐各派系之爭。其激烈程度,犹胜从前。”
朱由检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盯著陈志远,眼睛里有怒火在燃烧,但更深处,是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因为他知道,陈志远说的可能是真的。
这三年,他看了太多奏疏,见了太多官员。
那些人表面上恭顺忠谨,可私下里呢?
钱龙锡下狱时,多少人暗中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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