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调研?(2/2)
“满朝文武,可有一人敢立军令状?”
陈志远道:“正因无人敢立,才见虚妄。”
“陛下,五年平辽,本就是不可能之事。”
“建州坐大已非一日,辽东经多年战乱,城垣残破,军户逃亡,钱粮匱乏。”
“纵使孙武復生、白起再世,亦不敢言五年可復全辽。”
“袁督师敢许此诺,非真有把握,乃迎合上意耳。”
“大胆!”周延儒厉声呵斥。
“陈编修,你竟敢妄议军国!”
成基命也沉声道。
“陈编修,陛下面前,慎言。”
朱由检却抬了抬手,制止了二人。
他看著陈志远,眼神复杂。
“你的意思是,袁崇焕欺君?”
陈志远道:“臣不敢妄断。臣只想说,若当时有『言责制』,则袁督师许诺时,必有朝臣问。”
“五年之期,依据何在?兵员几何?粮餉何出?”
“若不成,当何罪?若诸事不明而轻许,则为欺罔。”
“若诸事已明仍许,则为忠勇。是非曲直,一目了然。”
“何至於今日——袁督师下狱,举荐者下狱,弹劾者亦遭非议,陛下圣裁却招致物议沸腾?”
“皆因当初诺言轻许,责任不明。”
朱由检沉默了。
他背著手,在平台上踱了两步。
风捲起他明黄色的袍角,露出一双已经磨损的靴子。
这个细节被陈志远捕捉到了——史载朱由检节俭,常服不过数套,靴子破了也捨不得换。
“责任不明……”
朱由检低声重复这四个字,忽然转身。
“陈志远,你奏疏中说,『言责制』古已有之。”
“舜命禹治水,禹立军令状;汉武用卫霍,明定赏罚。”
“这些朕都知道。但你告诉朕,具体到本朝,该如何做?”
“难道让每个上奏的官员,都先立军令状?”
“难道让每个举荐的大臣,都签字画押,担保所举之人?”
一连串的问题让陈志远真实感受到了朱由检的急躁、务实的一面。
陈志远道:“陛下,立军令状、签字画押,皆是形式。”
“臣以为,关键不在形式,而在精神——官员当为自己的言行负责。”
“此乃为官最基本之要求。”
“最基本?”朱由检冷笑。
“你可知朝中每日多少奏疏?通政司每日递进不下百本,朕每本皆看,常至夜半。”
“若每份奏疏都要官员『负责』,那还办不办事了?”
陈志远道:“正因奏疏太多,才需负责。”
“陛下,若令言者必负其责,则上奏者必三思:此言是否有据?此事是否属实?此策是否可行?如此,则虚言自消,实言方出。”
朱由检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你的意思是,让官员们说话前先想清楚?”
“不只如此。”陈志远深吸一口气。
“陛下,言责之要,不在『言』而在『行』。”
“官员不能只夸夸其谈,必得言之有物。”
“而欲言之有物,必先知其所以然。欲知其所以然,则需调研。”
“调研?”朱由检皱眉。
“何谓调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