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威廉·霍华德·塔夫脱(2/2)
“我去了一趟斯克兰顿,处理我母亲的后事。在那里,我看到了一家合法的矿业公司,用这种废铜烂铁当做工资发给矿工。”
“然后公司在破產时宣布代幣无效,却用联邦法律保护的美元债务將他们赶出用破布搭成的帐篷。”
亚瑟直视著塔夫脱的眼睛:“我写《十六吨》,不是为了煽动革命。我只是在向这个国家的最高权力中心展示一个完美闭环的合法抢劫”系统。”
“而在我发表这篇文章的第二天,我在纽约的银行帐户就被某种极其隱秘的行政手段全面冻结了。”
“没有任何法院的传票,没有任何公开的逮捕令,只有一句合规性临时冻结”。”
亚瑟冷笑了一声。
“华盛顿的某个权力机构正在用极其卑劣的手段切断我的资金,试图用飢饿和贫穷在半路上將我绞杀。”
塔夫脱看著桌上的那枚黄铜代幣,沉默了片刻。他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在亚瑟脸上扫过。
“你不知道是谁下达的冻结指令?”塔夫脱突然问道。
亚瑟摇了摇头:“不需要知道具体是哪只手。可能是司法部的某个鹰派,也可能是財政部里某个被华尔街餵饱的官僚。”
“在这个国家的行政机器里,有无数条可以绕过正当司法程序的暗道。我只知道,这台机器已经失控了。”
塔夫脱深深地嘆了一口气。他靠回宽大的椅背上,仿佛一下子苍老了许多。
“你很聪明,年轻人。你懂得避开直接的指控,而是將矛头对准了整个系统的腐朽。”塔夫脱的声音变得低沉。
“你说得对,有很多暗道。自从世界大战之后,行政部门扩张得太快了。尤其是那些为了保卫联邦安全”而成立的调查机构————”
塔夫脱没有说出胡佛的名字。但作为最高法院的首席大法官,他对司法部和调查局那些灰色手段心知肚明。
在他担任总统的时代,政府对商业巨头的干预是放在阳光下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利用秘密警察式的手段去对付一个作家。
“但这正是你在报纸上大声疾呼所带来的代价。”塔夫脱的语气变得严厉起来。
“你以为你可以用一支笔去挑战整个美国赖以生存的信贷和债务体系?我知道,你提出了“大萧条”这个词,但在我看来,这只是一场经济的自然退潮,是市场的自我净化。”
“虽然过程痛苦,但我们必须维持法律的尊严和財產权的神圣不可侵犯。”
“如果放任你这头充满愤怒的公牛在瓷器店里横衝直撞,底层的暴民就会撕裂宪法建立的秩序。”
亚瑟听著这位共和党元老的经典“自由市场与保守主义”论调,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嘲讽的冷笑。
这就是当时华盛顿甚至整个美国上层精英的普遍共识。他们看著数以百万计的人饿死、流浪,却依然抱著那些刻板的教条不放,坚持不干预政策。
“市场的自我净化?”
亚瑟的声音变得有些刺耳。
“阁下,我刚刚从伯利恆的钢铁坟场过来。我在路上看到退伍的老兵在安娜科斯蒂亚河畔的泥浆里捡垃圾吃。他们就是您口中需要被“净化”的杂质吗?”
亚瑟站了起来,认真地看著这位坐在扶手椅里的前总统。
他决定在这个美利坚政治老人面前发表一番暴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