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第279章(2/2)
他声音不高,却带著分量,“这院子不简单。
你带人,一寸一寸地搜,任何可能藏冬西的角落都不要放过。”
周华站得笔直,神情肃然:“贾副支队长,等现场处理完毕,我立刻组织人手,进行彻底勘查。”
贾冬铭的视线再次掠过堂屋那触目惊心的景象,眉峰紧蹙。”眼下的关键,是摸清金炳万的底细,查清他所有的往来关係。
同时,立刻通过街道核实,金家到底有多少人,有没有……侥倖不在现场的。”
“已经派人去查了,”
周华立刻回道,“派出所的同志正在走访,很快会有初步反馈。”
贾冬铭微微頷首,脸色却愈发沉重。”这案子,手段太狠,影响太坏。
消息一旦报上去,局里必定会下死命令,限期破案。
你心里要有数。”
周华踏入这院子,目睹那一家老小横陈的惨状时,便已预感到山雨欲来。
以他对分局李局长作风的了解,雷霆压力转瞬即至。
他眉头深锁,声音里透著压力:“贾副支队长,现场除了几枚残缺的脚印,几乎没留下像样的痕跡。
队里手上还有別的积案,人手实在捉襟见肘,想在限期內有突破,难度不小。”
贾冬铭注视著周华紧绷的脸。
这案子,表面看像是谋財害命,但他心里却倾向另一个方向——仇杀。
金炳万尸身上的那些伤,尤其是四肢被刻意毁坏的样子,透著股深入骨髓的恨意。
沉默了片刻,贾冬铭开口,语气斩钉截铁:“再难也得破。
这种案子拖著,老百姓心里慌。
人手问题,我想办法从轧钢厂保卫科协调些可靠的人给你支援。”
他顿了顿,指向凌乱的屋內,“还有,你看这翻找的痕跡,乍看是劫財,但我总觉得太刻意了些,更像是在掩饰真正的动机。
仇杀的可能性更大,否则,何必对金炳万一个人下那样的重手?”
周华何尝不知此案千头万绪,但职责所在,没有退路。
他点了点头,顺著贾冬铭的思路道:“您分析得在理。
堂屋桌上摆著酒菜,不像招待生客。
凶手能进门,还能让金炳万摆酒相待,极可能是熟人。
满门灭绝,这仇恨……不是一般的深。”
贾冬铭最后环视了一圈现场,吩咐道:“先集中力量,把金家的底细和社会关係网儘快梳理清楚。
铭天下午两点半,分局重案队会议室,我们开第一次案情分析会。”
两人又低声交换了几句意见,贾冬铭抬手看了看表,便与周华道別。
他走到院门处,脱下勘查用的鞋套和手套,递给值守的民警,正要离开,一个身影却快步凑了上来。
是住在附近的阎步贵,他脸上写满了惊疑与探究,压著嗓子问:“贾处长,里头……真像传的那样?金家老小,都没了?”
贾冬铭看了一眼周围越聚越多的街坊,面容严肃,沉声答道:“阎老师,目前確认的遇害人数是八人。
具体案情,还在侦查阶段,不便透露。”
“八口人?”
阎步贵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喃喃道,“不能啊……我记得金家,好像不止这些人……”
贾冬铭正要迈开的脚步倏然停住,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向阎步贵:“阎老师,你確定?金家不止八口人?”
阎步贵被这目光一看,不自觉地挺了挺身子,语气肯定了许多:“贾处长,这片儿住久了,各家情况多少知道点儿。
金爷家,我有印象。
他有一个闺女,两个儿子,闺女是招婿在家的。
要是没记错,他家总该有十一口人才对。”
贾冬铭听完阎步贵的话,心中不由一沉。
金家竟还有三人活著——这消息来得突然,却隱约指向了某种可能。
他正打算请阎步贵进院细认,院门外脚步声响起,派出所的同志领著一个穿中山装的年轻人走了过来。
“贾副支队长,”
民警侧身引见,“这位是交道口街道办的陈强同志。”
年轻人上前一步,客气地欠了欠身:“贾副支队长,您好。”
贾冬铭点了点头,直截了当地问:“陈干事,金炳万家户口上到底是八个人,还是十一个人?”
“十一个。”
陈强答得没有半分犹豫。
果然如此。
贾冬铭立刻转向院內:“周华,带街道办的同志进去认一认,弄清楚金家活下来的是哪三口人。”
周华闻言快步走来,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色。
他递给陈强一双浅蓝色的脚套,低声提醒:“院里情况……不太好,您稍微稳著点。”
陈强道了声谢,深吸一口气才跨过门槛。
可只往里头扫了一眼,他整个人便僵在原地,隨即猛地掉头衝到了墙根下,弯下腰剧烈地乾呕起来。
好一阵子,他才勉强直起身,用袖子擦了擦嘴角。
贾冬铭见他脸色白得嚇人,便放缓了语气:“还撑得住吗?”
陈强摆摆手,嘴唇还在微微发抖。”没……没见过这样的。”
他勉强挤出几个字,可话一出口,那股浓重的腥气仿佛又窜了上来,他连忙咬住牙,把另一阵翻涌压了下去。
贾冬铭看在眼里,便说:“要不您先到门外缓缓?等殯仪馆的人来了,再劳烦您帮著看看。”
这句话对陈强而言如同救赎。
他连连点头,几乎有些踉蹌地退回了门槛外,扶著墙大口呼吸著外面清冷得多的空气。
就在这时,李军从正屋里走了出来。
他眉头紧锁,径直走到贾冬铭身边,声音压得很低:“副支,院里发现了个地下室。
里面堆满了瓶罐,看形制像是铭、清的老冬西,但很多只做了一半——像是个仿古的作坊。”
贾冬铭脸上並无讶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