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第190章(2/2)
“这间本是槐华的,但她年纪小,现在还跟我睡,你就先住这儿。
对面那院子和屋子,都是棒耿大伯的。
咱们为了进出方便,在院墙边另开了一扇小门。”
秦景茹听著,忽然想起离家前爹娘的念叨,忙凑近了些问:“姐,我听爹娘说,棒耿的大伯是当干部的,连小军哥的工作也是他安排的,是真的吗?”
秦怀茹见她问起这个,轻轻点了点头:“棒耿大伯在轧钢厂当保卫科长,一个月工资……有一百五十多块呢。”
“一百多块?”
秦景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咱全家在田里忙活一整年,也挣不来这个数啊。”
她脸上写满了惊愕,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堂屋里,林秋月方才离开,贾章氏便朝贾冬铭低声抱怨起来:“冬铭,你看看秦怀茹,如今是越发不把我这婆婆放在眼里了。
带乡下亲戚来家,连声招呼都不提前打。”
贾冬铭听出她话里的意思,出声提醒:“妈,家里如今不缺吃穿,多个人不过多双筷子。
这样的话往后別再说了,万一让秋月听见,容易多想。”
贾章氏立刻铭白过来,忙解释道:“冬铭,妈这话不是冲秋月,是说秦怀茹。
你看她为家里出了多少力?还总跟你討工作指標,她……”
“妈,”
贾冬铭截住她的话头,语气平和却认真,“怀茹好歹给咱家添了三个孩子,里里外外的家务也都是她在张罗。
她堂妹来了,也能帮著照看小鐺和槐华。
往后这些伤和气的话,就別提了。”
贾章氏被儿子一说,心里却仍憋著股气——如今的秦怀茹,每月三十多块工资自己攥著,不交伙食,还让冬铭给她娘家兄弟安排活计,眼下更把娘家人往家里领……她越想越不舒畅,忍不住又嘀咕:“冬铭,秦怀茹每月拿著三十多块,也不见交个伙食费,让她干点家务,难道不应该?”
贾冬铭知道母亲始终惦记著那点工资,笑了笑说:“妈,怀茹那钱是给棒耿將来成家攒的,您就別总念著了。
来,您隨我进屋一趟,我给您件好冬西。”
贾章氏一愣,跟著贾冬铭进了里屋,满脸好奇:“冬铭,你要给妈什么呀?”
贾冬铭走到柜子前,佯装翻找,实则从空间里取出一只沉甸甸的金手鐲,转身笑道:“妈,这本来备著给您过寿的,不过放著也是放著,不如现在就给您。”
贾章氏瞧见那黄澄澄的物件,眼睛都直了。
她慌忙回头望了望屋门,快步过去把门閂插好,这才回到贾冬铭跟前,压著声音问:“冬铭,这……这是金的?你从哪儿得来的?”
贾冬铭见她紧张的模样,笑著拉过她的手,將鐲子套进她腕间:“上回出任务,在一处地方偶然拾著的。
本想等您寿辰再给,今日索性提前了。”
贾章氏腕上原有个金戒指,是年轻时贾富贵给的。
可那戒指的分量,与眼前这沉甸甸、光润润的手鐲一比,简直不值一提。
她抬起手臂,对著窗光细细地看,鐲面暗纹流转,映得她眼底一片亮。
腕上金鐲压得手沉,贾章氏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凑近了压低声音问:“冬铭啊,这样的鐲子……就只一个?”
贾冬铭没有立刻应声,只將母亲往屋里引了引,才缓声道:“妈,这冬西您搁屋里瞧瞧就成,千万別往外戴。
至於旁的……您不必多问,总归往后咱们家几辈人的嚼用,都不必愁了。”
“几辈人?”
贾章氏身子一颤,猛地抓住儿子的胳膊,声音都发了飘,“你的意思是……不止这一件?”
贾冬铭微微頷首,声音压得更低:“黄的白的,都存了些。
眼下还不是动的时候,您心里有底就好,在外头半个字也別说。”
听到“黄的白的”
几个字,贾章氏眼睛倏地亮了,连呼吸都急了:“藏在哪儿?稳不稳妥?”
瞧母亲这般模样,贾冬铭不由得失笑:“您放宽心,地方稳妥得很。
等將来风气鬆了,再慢慢挪出来。
往后啊,您也用不著为几分几厘跟人计较了。”
贾章氏脸上訕訕的,摩挲著空落落的手腕:“妈这不是……穷日子过怕了么。”
“过过癮就成了,”
贾冬铭温声提醒,“收好吧,仔细藏严实。”
贾章氏连忙点头,將金鐲从腕上褪下,紧紧攥在手心里,又妥帖地塞进衣襟內袋。
临走时她脸上还漾著笑:“冬铭,那我先回老屋那边了。”
贾冬铭站在门边目送,嘴角含笑:“您慢走。”
***
暮色渐合时,秦怀茹在灶间忙晚饭。
贾冬铭嘱咐她熬了米粥,蒸了白面馒头。
菜是三样:清炒白菜、土豆丝配酱牛肉、一小碟酱萝卜。
於贾家人这是寻常一餐,落在秦景茹眼里,却丰盛得像是年节。
她默默扒著饭,心里那点进城的念头扎得更深了。
饭后秦景茹帮著收拾碗筷进厨房。
她抚著微胀的肚子,忍不住蹭到秦怀茹身边:“姐,你们平日……都这样吃?”
秦怀茹正挽袖要洗碗,听这话笑了笑:“从前他大伯没回来时,我为几个孩子的口粮,整夜整夜合不上眼。
如今……总算好些了。”
外头忽然传来林秋雨脆生生的催促:“姐夫!搬电视呀,快开演了!”
秦景茹在厨房里听见,想起棒耿早前念叨的“小匣子能出人影”
,眼睛也亮了:“姐,电视……好看不?”
“跟看电影差不多,”
秦怀茹擦乾手,“快些收拾好,一块儿出去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