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第190章(1/2)
她顿了顿,车头拐进一条胡同,声音压低了:“你现在想嫁进城,除非找那没了老婆的,或者本身有些不足的,不然……难。”
秦景茹听著,眼里那点光慢慢黯了下去,手指揪著衣角,不甘心地问:“姐,就……没別的路子了?”
办法不是没有。
在城里谋个正式工,就能拿到农转非的指標。
可这指標金贵得很,哪是容易得的?这回要不是轧钢厂扩招,贾冬铭手头分到几个名额,加上自己磨破了嘴皮子,才给娘家弟弟爭来一个。
这关节,秦怀茹是决计不会对堂妹提的。
她感觉身后秦景茹蔫了下去,心下有些不忍,便放缓了语气:“你还小呢,离嫁人远著。
將来的事儿,谁说得准?兴许就有机会了。”
日头偏西,將近傍晚的光景,秦怀茹总算蹬著车回到了四合院门口。
她推著车,秦景茹抱著个花布包袱跟在身旁,两人刚跨进前院,就被正在收晾衣绳的杨瑞华瞧见了。
“怀茹,这姑娘是……?”
杨瑞华打量著秦景茹,开口问道。
秦怀茹连忙笑著答:“杨大妈,这是我三叔家的堂妹,叫京茹,来城里玩几天。”
说著轻轻推了推秦景茹,“京茹,这是前院的杨大妈,叫人。”
秦景茹立刻扬起一个乖巧的笑脸,脆生生道:“杨大妈好!”
“哎,好,好。”
杨瑞华应著,目光在秦景茹身上又转了转。
寒暄两句,秦怀茹便推著车,引著秦景茹往中院走。
这个点儿,晚饭时辰未到,中院的老槐树下聚了好些人,几个大妈和年轻媳妇正围坐著,手里摘著菜,嘴里嘮著家常,嗡嗡的说话声混著偶尔的笑语,满是市井的烟火气。
秦怀茹推著自行车穿过月洞门,身后跟著个穿碎花布衫的姑娘。
正在院里晒被单的一大妈直起腰,手里的衣夹子悬在半空:“怀茹,这俊丫头打哪儿来的?”
“我三叔家的小妹,叫京茹。”
秦怀茹把车支在石榴树下,掸了掸袖口的灰,“带她来城里见见世面。”
几个纳鞋底的老婶子都抬起眼打量。
秦景茹攥著衣角,脸颊泛红,像颗刚熟的枣子。
秦怀茹挨个儿指过去:“这是一大妈,那是周婶、陈姨……”
声音温温的,像在数一串熟稔的念珠。
招呼刚打完,里院就躥出个影子。
棒耿书包带斜掛在肩上,眼睛亮晶晶的:“妈!上午秋月伯母带我溜冰去了,冰场可大了!”
秦怀茹摸摸他汗湿的脑门,侧身让出个人来:“瞧瞧谁来了?”
棒耿眨巴著眼,忽然“啊呀”
一声:“小姨!”
又想起什么似的扭头朝廊下喊:“秋雨姨!文芳姨!我家来客啦!”
秦景茹望著檐下两个穿学生装的年轻姑娘,手指绞在一起。
棒耿却已拽住她衣摆:“小姨,晚上咱家有电视看!黑匣子会唱戏,跟真人在里头似的。”
“电……电视?”
秦景茹重复这个词,舌头像打了结。
“得接天线,天黑才显影。”
棒耿挺起胸脯,忽然想起什么,脸色一白,“坏了!算术题还没写!”
话音没落,人已钻进西厢房的小门,木门板“哐当”
晃悠著。
秦景茹望向堂屋方向,压低声音:“姐,那匣子真能放电影?”
“能。”
秦怀茹解开车后座的麻绳,拎起鼓囊囊的布袋,“你先在院里坐坐,我收拾完乾货领你认屋子。”
堂屋八仙桌旁,贾章氏正掰著窝窝头往汤里泡。
抬眼看见跟在儿媳身后的乡下姑娘,她嘴角的笑意淡了些,手里半块窝头“扑通”
落进碗中。
倒是贾冬铭先站起来,蓝布工装袖口挽得齐整:“是京茹妹子吧?路上累不累?”
秦怀茹悄悄碰了碰堂妹的手肘。
秦景茹慌忙鞠躬:“婶子好,大哥好,嫂子好。”
弯腰时,两条麻花辫从肩头滑下来。
贾章氏终於“嗯”
了一声,眼角余光扫过姑娘磨得起毛的袖口。
林秋月递过一张板凳:“坐吧,就当自己家。”
声音软软的,像刚蒸好的米糕。
窗欞外,暮色正一丝丝渗进青砖缝里。
秦景茹併拢膝盖坐著,听见里屋传来棒耿念课文的脆声,忽然觉得这四方院落像个暖烘烘的茧——而她这只偶然扑进来的蛾子,正忐忑地等著夜色降临,等著见识那个会发光的黑匣子,等著在这陌生的天地里,寻一处能暂时棲息的檐角。
秦怀茹听贾冬铭话音落下,当即接话道:“冬铭哥,我爹娘惦记著你喜欢山里的乾货,这回特意让我捎了些过来。”
贾冬铭脸上漾开笑意,应道:“怀茹,两位老人家也太见外了。
上回我就那么一说,他们倒真放心上了。”
秦怀茹將带来的冬西归置整齐,便带著秦景茹出了堂屋,往贾家旧屋的方向去。
秦景茹望见眼前修缮过的屋舍,睁大了眼睛问:“姐,这两边的屋子……都是姐夫家的?”
秦怀茹引著她上了二楼,推开一间朝南的屋子,这才细细说道:“京茹,这是你姐夫家早先的老屋。
院里原本就里外两间,后来棒耿他大伯回乡,请人做了隔层,这才有了楼上楼下,多了好几间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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