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第166章(2/2)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望著她,语气里带著最后一丝规劝:“为一个跟你没有亲缘牵扯的人,把可能掉脑袋的罪都顶下来,你觉得值吗?”
张桂香垂下眼,脸上的挣扎只持续了片刻,再抬头时,又是一副茫然的模样:“领导,我是真不铭白您的意思。”
看她这油盐不进的样子,贾冬铭知道,再问下去也是徒劳。
她已被彻底攥住了心神,指望她主动开口,已无可能。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疑团在他心中盘桓不去。
这伙人分工如此铭確:有望风的,有核实的,还有直接下手的。
这么环环相扣、计划周密的团伙,怎么会是一群乌合之眾?今天抓捕顺得出奇,反倒让他隱隱觉得不安,可一时又抓不住那不安的线头在哪里。
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面前这个沉默的妇人,转身出了审讯室。
等在外头的赵刚跟了上来,贾冬铭压低声音,面色凝重:“赵刚,从张桂香刚才的话就能听出来,今天逮住的这些,都被后头的人拿捏死了。
他们寧可自己坐穿牢底,也不会吐露半个字。”
赵刚回想方才审讯的情形,点了点头:“副支队长,您说得在理。
这帮人的嘴,怕是撬不开了。”
贾冬铭望向走廊尽头昏黄的灯光,声音压得更低:“依我看,这是个有章法的团伙。
咱们今天捞上来的,恐怕只是些边角料。
真正的核心人物,一个都没露面。
这些人,说不定就是被推出来挡事的弃子——今天的抓捕,顺利得有点太过了。”
赵刚垂首静听,贾冬铭的声音在空气中缓慢铺开,像墨汁滴入清水。
那些分析一字一句渗进他的思绪,將连日来行动的碎片重新拼合——从最初那点微弱的线索,到最终收网的瞬间,每一步都透著难以言说的滯涩。
的確,凭那几个落网之人的手段,绝无可能织出这样一张縝密的网。
他抬起眼,额间不自觉蹙起深痕。”副支队,”
赵刚声音低沉,“您点醒我了。
单靠他们,撑不起这么大的局。
背后……一定还有人。”
贾冬铭见他神情瞭然,不再多言,只简短下令:“去把队里配的那辆边三轮骑出来。
我们去现场再走一趟,说不定落了什么。”
赵刚应声而去,很快,引擎的低吼划破了院里的寂静。
他载著贾冬铭驶出城区,道路逐渐狭窄,两旁的树影越来越密。
风扑在脸上,带著深秋傍晚特有的干冽。
约莫一个钟头后,车在山脚一处平地上熄了火。
赵刚抬手指向半山腰——暮色中,一座庙宇的残影贴在苍黑的山体上,只剩几堵断墙和歪斜的檐角。”就是那儿,”
他语气沉肃,“他们最后聚集的地方。”
贾冬铭跨下挎斗,仰头凝视片刻。”上去看看。”
石阶布满青苔,踩上去几乎无声。
贾冬铭的目光却像鹰隼般掠过每一寸草木、每一块残砖。
行至庙前空地时,他眼底闪过一丝极细微的光——在那破败建筑的下方深处,一道被泥土与根系掩埋的通道轮廓,在他视野中悄然浮现。
主殿早已塌了大半,腐朽的梁木斜插在碎瓦堆里。
贾冬铭驻足半晌,忽然开口:“最早丟的孩子,是两个月前的事。
赵刚,你瞧这地方——四面漏风,离山下村子不过几里路。
若要把一群孩子藏上数十天,这儿真是个好选择么?”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空荡荡的院落。”而且,太乾净了。
人若住过,总会留下点痕跡。
生火的焦痕、食物的残渣、压弯的杂草……可这儿,像从来没人来过。”
赵刚环顾周遭。
破庙在渐暗的天光里显得格外荒寂。
他心头一动:“您的意思是……这儿只是个幌子?真正藏人的地方,另在他处?”
“没错。”
贾冬铭点头,“但不会太远。
否则,没必要特意选这儿作戏台。”
赵刚望向庙后连绵的山林。”可这附近,能遮风挡雨的,除了这破庙,就只有山洞野地了。
村子就在眼前,他们敢冒险吗?”
贾冬铭没有立刻回答。
他早在抵达时便已“看见”
——庙后荒井之下,山另一侧水帘之后,藏著远比地面建筑复杂得多的空间。
但他只是笑了笑,语气平静:“既然选了这儿,总有缘由。
我们再细查一遍,尤其是那些……看起来太正常的地方。”
赵刚虽觉此前已搜得仔细,却仍点头跟上。
二人从残殿走到偏院,天色不知不觉暗得发青。
秋日白昼短,夕阳已沉到山脊背后,只剩一抹冷紫色的余暉涂在断墙上。
就在光线將尽之时,贾冬铭停在偏院一角,朝赵刚招了招手。”来看这口井。”
赵刚快步走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