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第72章(2/2)
贾冬铭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借这棵树的力,跳到墙外那棵槐树上,翻出去了。
进来时,怕也是同样的路数。”
光柱隨即落回树下地面,那里有两个並排的脚印,其中一个陷得极深,边缘泥土翻起。”看这个——从高处跳下时著力留下的。”
周围几名保卫队员盯著那对脚印,眼底不免露出嘆服之色。
赵军脱口道:“科长,这么说是惯犯?靠这两棵树来回翻墙?”
“不止这一次。”
贾冬铭將光线打回杨树干上,照亮几处顏色略深、已覆上薄灰的旧痕,“旧的攀爬印子还在。
这人来往不是头一回了。”
他顿了顿,光束再次聚焦於地面脚印,“鞋码约莫四十。
按步幅和压痕深度推算,身高在一米六五至一米七五之间,体重大约一百二到一百四十斤。
还有……”
他微微移动光斑,照亮两只脚印的细微差別,“注意右脚印后跟外侧,磨损偏重,落地时有个向外撇的劲儿。
这人右脚受过伤,走路恐怕不太利索,甚至可能有点跛。”
赵军弯下腰细看,疑惑道:“科长,这深浅看著差不多啊,您怎么看出跛的?”
贾冬铭目光扫过眾人好奇的脸,嘴角微提,指点道:“你们细看右脚印这个位置——后跟外侧是不是比左侧压得更实、更斜?常人行走,两脚受力均匀。
他这个落势,是伤腿吃不住劲,下意识用脚外侧分担重量、保持平衡留下的。
虽然痕跡浅,但走势骗不了人。”
光柱在泥地上交匯,將那对脚印照得纤毫毕现。
起初没人察觉异样,直到贾冬铭点破,眾人才惊觉那右脚印的外缘竟带著一道不易察觉的歪斜,仿佛踩下时脚踝曾软了一瞬。
陈强盯著那痕跡,再抬头看向贾冬铭时,眼底已掩不住钦佩:“科长,您若不提,我们真就漏过去了。
这倾斜的印子……怕是那人的右脚有旧疾。”
贾冬铭未多言,只挥手示意眾人跟上。
一行人沿著围墙边缘向外搜寻,手电光如刀片般割开夜色。
不多时,他们在墙外一棵老槐树的树皮上找到了攀爬的擦痕,隨后又在泥地上辨出了一深一浅的足跡。
贾冬铭俯身细看片刻,起身便朝著胡同深处走去。
胡同窄而曲折,两侧是低矮的院墙。
七八分钟后,足跡在一扇斑驳的木门前消失了。
贾冬铭停下脚步,目光如鹰隼般扫过眼前的院落。
片刻凝神间,他仿佛能穿透砖墙,看见冬厢房里一个身影正斜倚在床头——那人的右腿姿態僵硬,行动间带著不便。
他进一步凝神“看去”
,床底堆著些蒙尘的金属块,形状像是厂里常见的边角废料。
“科长?”
赵军压低的声音將他拉回现实。
贾冬铭回过神,指向那座二进四合院,声音沉稳:“人就在里头,冬厢房。”
几个保卫面面相覷,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陈强忍不住追问:“您確定?就凭一路跟来的脚印?”
“脚印不会说谎。”
贾冬铭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度。
他转向赵军:“先让人绕院子探一圈,再派一个利索的翻进去,从里头把门打开。
动作轻些。”
一名年轻保卫悄无声息地翻过墙头,片刻后,院门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向內滑开一道缝。
贾冬铭跨进门內,目光迅速扫过地面——那里有几处新鲜的泥痕,断断续续延伸向冬厢。
他朝赵军比了个手势,低声道:“人在冬厢。
不知是否带了傢伙,必须快,不能给他反应的时间。”
赵军握紧了枪柄。
这一路追踪如行云流水,他心中虽满是疑惑,却更信服这位新科长的本事。
他朝身后两名队员打了个手势,三人如夜猫般贴到冬厢房门侧。
静默只持续了一瞬。
赵军猛地抬脚踹向门板!木门轰然洞开,他率先冲入,手电光柱如剑直刺屋內。
炕上一个人影惊跳起来,尚未站稳,已被雪亮的光圈与乌黑的枪口牢牢锁住。
“別动!”
赵军的喝声在狭小的厢房里炸开。
两名护卫紧隨赵军所指,几乎同时向那从床上弹起的身影扑去,將试图逃窜的中年男人死死按回床铺。
贾冬铭迈入冬厢房,伸手扯亮电灯。
光线骤然洒满房间的剎那,一名护卫已脱口惊呼:“是锅炉房的老钱!”
被按在床上的老钱,在数道手电光束的直射下先是一僵,继而面如土色,拼命扭动身子嘶喊:“你们干什么?我什么都没干!凭什么抓我!”
屋內几名护卫不约而同地认出了这张脸,彼此交换著诧异的目光——杨树正在锅炉房后头,而贾冬铭之前根据足跡推断出的特徵,与眼前一瘸一拐的老钱何其吻合。
一时间,眾人再看向贾冬铭时,眼底已满是信服。
贾冬铭盯著挣扎喊冤的老钱,厉声喝问:“老钱!你口口声声说什么都没干?这话你自己信吗?”
言罢,他朝周围一挥手:“搜!”
护卫们应声而动,屋里顷刻响起翻箱倒柜的声响。
“几位同志,你们是哪个单位的?凭什么抓钱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