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40章(2/2)
陈建飞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整张脸霎时涨成紫红。
陈建飞最后的防线彻底崩塌了。
他蜷在审讯椅上,整个人抖得像片风里的枯叶,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哀求:“我认……我都认……別再……求你们別再……”
声音嘶哑,混著泪和涕,先前那点硬气早已荡然无存。
贾冬铭面无表情地看著他,手里那根细长的竹籤刚刚才从对方血肉模糊的指间拔出来,顶端还沾著暗红。
他做这一切,並非只为撬开这张嘴,更是要碾碎骨头里最后那点侥倖。
目的达到了。
王大炮接收到贾冬铭递来的眼色,慢悠悠踱到近前,捡起桌上另一根竹籤,在指间隨意转动。”陈建飞,”
他开口,声音平得像一潭死水,“你招不招,於我其实无甚差別。
我今天来,本就是打算看著你一点点熬干。”
这话像冰锥刺进陈建飞耳里。
他猛地一挣,锁链哗啦作响,扭曲的脸朝向王大炮,眼中是濒死的恐惧:“王所长!我招!什么都招!让他……让他停手吧!求您!”
王大炮心底掠过一丝轻蔑的冷笑。
外强中乾,不过如此。
早知这般容易,昨日那些周旋简直是浪费唇舌。
面上他却纹丝不动,只微微蹙起眉,显出几分为难的斟酌:“你这话可当真?若有一字虚言……”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贾冬铭冷硬的侧脸,“我可保不了你第二回。”
陈建飞仿佛抓住救命稻草,头点得如同啄米:“真的!句句属实!我知道的,全说!绝不敢骗!”
疼痛如附骨之疽,啃噬著他的神经。
而贾冬铭方才那些似有意似无意的低语,关於“还有更多花样”
、“慢慢消磨”
的零星字句,更是在他脑海里幻化成无数血腥恐怖的景象,让他从骨髓里渗出寒意。
王大炮这才转向贾冬铭,语气带著刻意的调解:“冬铭,我晓得你心里憋著火。
可咱们终究是办差,私愤……是不是先放一放?看在这份上,暂且收手,如何?”
贾冬铭沉默著,眼神却像鉤子一样钉在陈建飞身上,那里面翻涌的恨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半晌,他才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大炮,我弟弟一条命……折在他们手里。
我想了多久,才备下这些『招待』。
你现在让我罢手?”
“正因你弟弟牺牲得值!”
王大炮提高声量,按住他肩膀,“这小子肚里有货!撬出来,端了他们的窝,才是正理!那才算给你弟弟一个交代!否则,你在这儿把他剐了,又能顶什么用?”
贾冬铭胸膛起伏几下,像是强压著翻腾的情绪。
最终,他极其缓慢、极其不情愿地点了下头,目光却仍如淬毒的刀子刮过陈建飞:“好,看在你的面子上。
但他若耍花样……”
他凑近些,声音压低,却让陈建飞听得清清楚楚,“我那些从南边学来的法子,正好缺个试手的。”
陈建飞瞬间瘫软,连声保证:“不敢!绝对不敢!贾科长……您弟弟的事,我也是……也是听令行事啊!求您高抬贵手……”
“听令?”
贾冬铭嗤笑一声,眼底结著冰,“若是我宰了你全家,再说是听令,你可会原谅?”
他直起身,不再看那抖成一团的人,只对王大炮道:“这里你盯著。
周旭冬那边……我亲自去。
害我弟弟的,一个都跑不了。”
说完,他转身便走,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迴荡,渐渐远去。
审讯室里只剩下王大炮和陈建飞。
寂静压下来,只有陈建飞粗重惊恐的喘息。
王大炮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打量著他,忽然閒话般开口:“知道贾冬铭为什么从部队转业回来么?”
陈建飞茫然地摇头。
“他在西边跟人干仗的时候,对俘虏用了手段。”
王大炮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旧闻,“事情闹大了,捂不住。
不然,以他的战功,如今肩上早该扛上更高的衔了。”
他顿了顿,看著陈建飞逐渐睁大的眼睛,继续道:“用的什么手段?听说,是把人绑在木架上,借了医务兵的手术刀,一片一片,剥得仔细。
完了再淋上蜜糖,引蚂蚁……那场面,我没亲见,但听过的人,没有不做噩梦的。”
陈建飞的脸彻底没了血色,嘴唇哆嗦著,连牙齿都在打颤。
“你今日,算是走了大运,碰上我在场。”
王大炮身子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若真让他放开手脚……陈建飞,地狱有几层,你怕是能一层层尝过来。”
“谢……谢谢王所长!谢谢!”
陈建飞涕泪横流,几乎要从椅子上滑下来,“我说!我现在就说!全都告诉您!”
王大炮脸上掛著朴实的笑容,心底却早已乐开了怀。
他放缓了语气,对面前的人说:“陈建飞,只要你好好配合问话,我保证贾冬铭不会再踏进这间屋子半步。”
陈建飞原本还存著几分矇混过关的心思,可一听贾冬铭那些对付犯人的传闻,那点侥倖顿时碎得乾乾净净。
他忙不迭地点头,声音都有些发颤:“王所长,我配合,我一定全力配合!”
眼看陈建飞的心理防线已彻底崩塌,王大炮转向旁边两名押著他的干警:“小马,你来记录,我们继续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