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39章(2/2)
他匆匆掛了外线,接起內线:“我是贾冬铭,您哪位?”
那头传来李怀德带笑的声音:“贾科长,你住房公转私的事儿,厂里批了。
这会儿得空的话,来我这儿办手续吧。”
贾冬铭眼底一亮,连声道谢:“李厂长,太感谢了!我这就过来。”
掛了电话,他拎起公文包便往外走。
经过保卫科后勤办公室时,朝里探了探头:“国平,我要去冬城分局一趟,晌午怕回不来。
有人找的话,就让下午再来。”
张国平忙应下:“铭白,科长。”
贾冬铭蹬上自行车,一路骑到李怀德办公室门外。
轻叩两下门板,里头传来一声“进”
。
李怀德正坐在办公桌后,见他进来便笑著招手:“来得挺快,坐。”
贾冬铭在对面的椅子上落座。
李怀德拉开抽屉,取出个牛皮纸文件袋,推到他面前:“手续都在这儿。
你拿著先去財务科交钱,拿了收款凭证,再跑一趟你们街道办,把公转私的章给盖齐了。”
贾冬铭双手接过纸袋,语气诚恳:“这事儿多亏您帮著张罗。
等手续办妥了,一定请您上家来吃顿便饭。”
李怀德朗声笑起来:“这话我可记下了,就等著你这顿饭啦!”
辞別李怀德,贾冬铭径直去了財务科。
两间屋子的钱款交罢,收好凭证和厂里出具的文书,他跨上自行车,朝著锣鼓巷街道办的方向骑去。
车轮碾过石板路,咯咯地响,像踏著一串轻快的节拍。
街道办的门厅里坐著个值班的干事,抬头打量他一眼:“同志,找哪位?”
贾冬铭抵达街道办门口时,正欲推门而入,却被传达室的值班老人喊住了。
他闻声驻足,从衣兜里取出工作证,温声说铭来意:“老人家,打扰了。
我是轧钢厂保卫科的贾冬铭,过来办理房屋公转私的手续,请问应该去哪个科室?”
老人接过证件仔细看了看,神色里掠过一丝讶异,隨后將证件递还,指点道:“贾冬铭同志,这事归房管科管。”
贾冬铭道了谢,推著自行车走进院子。
老人望著他的背影,低声自语:“公转私的政策不是早停了吗?这年轻人竟能拿到指標,可真不一般……”
手续办得顺利。
接过两本还带著油墨味的房產证,贾冬铭向工作人员致谢后仔细收好,隨即蹬上自行车,往冬城分局赶去。
分局门岗处,一位年长的公安员走出来,神情肃然地问道:“同志,有什么事?”
贾冬铭取出工作证:“我是轧钢厂保卫科的,想找李局长了解昨天那起敌特案件的进展。”
公安员查验了证件,立即说:“贾科长,案件正在审理中,具体细节您可以到刑侦科问问。”
贾冬铭收回证件,点头一笑:“好,我这就过去。”
刚停好车走进办公楼,迎面碰上一名公安干部。
对方一眼认出他,招呼道:“贾科长,是为昨天案子来的吧?”
贾冬铭上前握手:“郭华同志,你好。
这案子关係到厂里的安全,我作为保卫科长,肯定要来跟进情况。”
郭华面色凝重起来:“那几个敌特嘴很硬,审了一夜,什么也没问出来。”
贾冬铭十岁便进了少年团,真枪实弹跟日军拼杀过,他太清楚那些人的秉性。
想起当年因优待俘虏政策,在救治日军伤员时反被其拉响手榴弹牺牲的战友,贾冬铭咬紧牙关:“郭华同志,日军从小受军国主义灌输,脑子里全是武士道那套,战场上连死都不怕。
当年打仗时,常有伤兵假装被俘,等我们救治时突然引爆手榴弹,拖著我们的人同归於尽。
这些潜伏下来的特务,训练更严酷,个个都是抱著必死之心来的。
用平常的审讯法子,根本撬不开他们的嘴。”
他顿了顿,目光沉冷:“对付这种人,得先打垮他们的精神。
只有信念垮了,才可能让他们开口。”
郭华虽也是军人,却未曾与日军交过手,闻言不禁追问:“贾科长,您有办法?”
贾冬铭点了点头:“我就是为这个来的。”
见他神色篤定,郭华一把拉住他手腕:“我们队长和王所长熬了一整夜都没进展。
走,我这就带您去见队长。”
贾冬铭隨郭华穿过走廊,脚步停在审讯室紧闭的门前。
郭华抬手叩了叩门板,朝里头恭敬道:“队长,王所,贾科长到了。”
片刻,门从里面拉开。
王大炮眼眶乌青,显然彻夜未眠,一见贾冬铭便几步跨出来,压低嗓子问:“冬铭?不是让你等消息么,怎么亲自跑这来了?”
贾冬铭打量著他满脸的倦色,摇了摇头:“大炮,那帮人的脾性你我都清楚。
你眼下这套法子,真能撬开他们的嘴?”
王大炮一拍脑门,恍然道:“瞧我这脑子……那你来试试?”
贾冬铭没应声,目光越过半开的门缝,落在审讯椅上銬著的周旭冬身上,片刻才收回视线:“先不提周旭冬。
带我去见陈建飞——我倒想看看,这块骨头有多硬。”
另一间审讯室里,灯光惨白。
公安李斌正撑著桌沿与椅上的陈建飞僵持,听见动静回头,见是王大炮与贾冬铭,微微一怔:“王所,贾科,你们这是……”
“有进展么?”
王大炮朝陈建飞抬了抬下巴。
李斌咬牙啐了一口:“茅坑里的石头!软硬不吃,折腾一宿了,半个字都没吐出来。”
王大炮摆摆手:“你和肖智先去歇著,这儿交给冬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