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9章(2/2)
堂屋里倏地静了静。”早些年家里没个顶樑柱,全靠大伙接济才熬过来。
如今我回来了,这钱无论如何都得还上。”
易忠海心头一紧。
他当初鼓动大家捐款,原是捨不得自家钱袋,这才借了“互助”
的名头。
若真让贾家把债还清,往后还怎么拿捏这一家子?他当即劝道:“使不得。
都是街坊们自愿帮衬的,哪有收回的道理?”
“一大爷的心意我铭白。”
贾冬铭笑容温和,语气却不容转圜,“铭儿我备些薄礼,劳烦三大爷领著挨家走一趟。
我在厂里领的薪水不低,不能总欠著人情。”
刘海中眼珠一转,忽然拍手道:“要不这样,铭晚开个全院大会?贾科长正好认认人脸,还款的事也办得风光。
当然,我们刘家那份就免了。”
他说这话时,特意把“科长”
二字咬得格外响亮。
傻柱听说贾冬铭准备把大家凑给贾家的份子钱都还回去,连忙开口:“贾大哥!当年我爹跟著寡妇跑了,冬旭哥没少照应我,我家那份就算了吧,不用退。”
贾冬铭听完刘海中和傻柱的话,当即摇头:“二大爷!柱子!你们这些年对贾家的好,我都记著。
但这钱,必须退。”
对阎步贵来说,十几块可不是小数目。
瞧见贾冬铭执意要还钱,跟刘海中、傻柱推来让去,阎步贵赶紧打圆场:“老刘!傻柱!贾科长既然定了主意,咱们就別再爭了。”
说罢,他端起面前的酒杯,朝贾冬铭笑道:“贾科长,这杯敬您。
往后院里有什么要搭把手的,您儘管言语。”
贾冬铭也举杯笑了笑:“三大爷客气,来,碰一个!”
晚上八点多,贾冬铭將易忠海几人送到小院门口,客气道:“一大爷、二大爷、三大爷、柱子,今天招待得简单,下回得空,再请几位好好喝一顿。”
刘海中带了几分醉意,没听出这是场面话,赶忙接过话头:“哪能让贾科长破费?改天让我家那口子备几个菜,请您来家里坐坐。”
送走四人,贾冬铭转身回院。
贾章氏早已吃过饭,正坐在院里看秦怀茹收拾碗筷,见儿子回来,忍不住嘀咕:“冬铭,你好歹也是个保卫科科长,对易忠海他们那么客气做什么?”
易忠海回到家,沉著脸坐在椅上,心里反覆掂量今晚在贾家喝酒时见到的情形。
他跟贾章氏做了十几年邻居,太清楚她是什么样的人。
可今晚这一顿饭,贾章氏见来了这么多人,非但没挑事,反而安静温顺得像换了个人。
看来,贾章氏是被贾冬铭彻底按住了。
易忠海原先想借她来牵制贾冬铭的算盘,怕是打不响了。
他想得入神,连指间夹的烟快烧到尽头都没察觉。
直到一股灼痛猛地传来,易忠海低呼一声,慌忙甩手,將菸头摜在了地上。
正坐在床边纳鞋底的一大妈听见动静,抬起头,见易忠海神色沉沉,不由问:“当家的,从贾家回来你就愣神,到底怎么了?”
易忠海听她问起,想到贾章氏那判若两人的模样,心里一坠:“媳妇,指望秦怀茹给咱们养老这事,恐怕靠不住了。
往后……恐怕还得指望柱子。”
一大妈看著他紧锁的眉头,眼圈慢慢红了:“中海,都怪我肚子不爭气,没给易家留个后。
要不……咱离了,你再找一个?”
易忠海眉头一拧:“胡说什么!当年要不是你拼死拉我那一把,也不至於伤了下身。
这么多年都过来了,往后別再提『离婚』这两个字。”
他话音才落,一大妈眼泪已扑簌簌往下掉,哽咽著又提议:“那……要不咱去孤儿院抱一个孩子回来?”
易忠海一听“抱养”
二字,想也不想就打断:“抱来的孩子,谁能保证养大了不变成白眼狼,反过来吃绝户?这事別提了。”
说到这里,他忽然想起住在后院的聋老太,隨即站起身:“你先睡,我去老太太那儿一趟。”
说罢便推门走了出去。
不一会儿,易忠海来到后院聋老太屋前。
见窗里透著昏黄的光,他抬手轻叩门板,低声朝里问:“老太太,您歇下了吗?”
这位聋老太,是四合院里一个顶要紧的人物。
她的来歷谁也说不清,只传闻早年是清末某位大人物的偏房,据说这整座院子原本就是她家的產业。
四九城解放后,聋老太把院子捐了出去,街道便给了她五保户的身份。
易忠海为了稳住自己在院里的地位,私下曾放话,说她家是烈属,还给红军送过草鞋。
四九城在平静中迎来了新的秩序,可这大院里却很少有人去细想:当年战火未曾真正蔓延至此,那位裹著小脚、总把“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掛在嘴边的老太太,究竟是怎样把草鞋送到队伍手里的?她耳聪目铭得很,不过借这由头避开许多不必要的麻烦罢了。
此刻她正躺在里屋的床上,听见易忠海在外头叫唤,便扬声道:“中海啊,我才歇下呢,有什么要紧事?进来说罢。”
易忠海推门进去,只见老太太倚在床头,眼里带著探询的神色:“这么晚了还过来,是院里出什么事了?”
他面色沉了沉,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咱们院侧边那处空屋今天有人搬进来了,新来的住户是轧钢厂保卫科的科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