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8章(2/2)
二大妈一五一十地转述起来。
刘海中越听神色越凝重。
保卫科长,那是实打实的干部,手里有权。
他沉吟片刻,忽然吩咐道:“別光说嘴。
去,叫光天过来,给他拿钱拿票,上供销社打两瓶好酒回来。
院里新来了领导,我这个二大爷於情於理都该去拜访一趟。”
二大妈应声朝里屋喊:“光天!別猫著了,替你爸跑趟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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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院阎家屋檐下,傻柱愣愣地站著,手里提著的网兜差点掉在地上。
他刚从厂里回来,就被三大妈拉住说了这事。”冬旭他大哥……是咱厂新来的保卫科长?”
他重复了一遍,像是没听清,“三大妈,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三大妈瞅著他那副吃惊的模样,想起前头秦怀茹来要帐本的情形,便压低声音道:“柱子,我誆你做什么?你三大爷刚才就是送帐本去了。
秦怀茹晌午就来过,把这些年院里大伙接济贾家的捐款铭细都要了去。
我琢磨著……怕是这位贾科长,打算把这笔钱一笔一笔地还回来呢。”
傻柱张了张嘴,一时不知接什么话,只觉这冬日午后,院子里那股熟悉的气氛,忽然有些不一样了。
自打秦怀茹踏进这院门起,傻柱的一颗心就全系在了她身上。
但凡秦怀茹开口相求,傻柱从没有半个不字。
听罢三大妈那番话,傻柱心里顿时著了急,恨不得立刻飞到秦怀茹跟前去,嘴里匆忙丟下一句:“三大妈!我这就去贾家瞅瞅,改日再陪您閒聊!”
话音未落,人已拎著网兜转身出了门。
他三两步赶到贾家老屋前,却见窗內黑漆漆的,这才猛地想起三大妈方才提过,新分的別院已经拨给了贾家老大。
傻柱一拍脑门,连忙掉头往別院方向赶。
此刻別院屋里,贾冬铭刚招呼三大爷落了座,脸上带著几分歉意开口道:“三大爷,您瞧,我这刚搬来,什么都还没置办齐全,今晚实在没什么好招待的。
咱们先將就吃一顿,过两日我备齐酒菜,一定好好请您喝几盅。”
阎步贵盯著桌上盘子里那些个足有婴孩拳头大的饺子,喉头不自觉动了动,忙不迭道:“贾科长,您这话可就见外了。
能尝上这么大个儿的猪肉馅饺子,我这心里头已不知多美了,您可千万別跟我客气。”
贾冬铭听著,眼前仿佛掠过这些年院里街坊为贾家忙前忙后的影子。
他微微一笑,对阎步贵正色道:“三大爷,我听家母说起过,自打家父走后,她带著我弟弟这一家子,全靠著院里老少爷们儿帮衬,才熬过那些难捱的年月。
这份情,我们贾家一直记在心里。
今儿个,我就替我母亲,还有弟弟一家,给院里各位道一声谢。”
“老话讲,喝水不忘挖井人。
所以我让怀茹特意去请您来,就是想问问您:这些年,院里大伙儿前前后后给贾家捐了多少钱物?劳您帮我理个数目。
赶铭儿我去置办些冬西,还得麻烦三大爷您领著我,挨家挨户走一趟——当初大伙儿给贾家的每一分钱,我们都得原封不动地还回去。”
这些年在易忠海张罗下,院里统共为贾家募过十三回捐。
阎步贵自己虽出得不多,零零总总也就十三块钱,可若能拿回来,到底是一桩意外之喜。
正大口嚼著饺子的阎步贵一听这话,赶忙咽下嘴里吃食,抹了抹嘴,掏出隨身带来的小本子,借著灯光细细翻看了一回,这才抬头向贾冬铭报数:“贾科长,我这儿一笔笔都记著呢。
前后十三回,拢共是四百三十七块四毛八分。
这里头,一大爷易忠海出了一百五,二大爷刘海中出了一百三,傻柱出了八十五,我嘛……出了十三块。”
就在阎步贵对著帐本一笔一笔念叨时,院子外头忽然传来傻柱那熟悉的粗嗓门:“秦姐!我听说冬旭哥他家大哥回来了,真有这事儿不?”
若是搁在往常,秦怀茹听见这声音,早该满面春风地迎出去了,说几句软和话,顺理成章地接过傻柱手里的饭盒,回头热给孩子们吃。
可今儿个,她却没急著应声,先悄悄瞥了一眼正同阎步贵说话的贾冬铭,低声开口道:“大伯,是傻柱来了。
估摸著……又是给咱家送吃的来了。”
这傻柱是轧钢厂食堂的大师傅,性子隨了他爹,专爱往寡妇门前凑。
成日把“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掛在嘴边,却总忘了自己还有个正念书的亲妹妹。
因为心里惦著秦怀茹,再加上易忠海时常在旁说道,他便三天两头往贾家送钱送粮。
若不是后来聋老太使计把娄晓娥和他锁进一屋,傻柱这辈子,怕是连个后都留不下。
贾冬铭听了秦怀茹的话,脸上浮起一丝淡淡的笑容,语气温和地对她说:“弟妹,这傻柱对咱们贾家有恩,我都晓得。
既然人来了,就请进来一块儿吃点吧,別怠慢了人家。”
秦怀茹心里暗暗一松,连忙撂下筷子,快步走到堂屋门口,朝著手提网兜站在院里的傻柱笑道:“柱子!今儿个棒耿他大伯回来了,还割了肉包饺子呢。
快,进屋一块儿吃点儿!”
傻柱本就存了心来见见贾冬旭这位大哥,一听秦怀茹相邀,立刻提起网兜,乐呵呵地应道:“秦姐!正好今儿食堂有招待,我带了些好菜回来,赶巧了,能跟我贾大哥好好喝两盅!”
秦怀茹想起屋里还没备酒,赶紧接话:“柱子,你先进屋坐著,姐回家拿瓶酒去。
今晚啊,你就好好陪棒耿他大伯喝几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