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洋弟弟(1/2)
林福生的家在市区內。
沿著青石板铺就的街道,林福生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回去的路上,林福生留意著周围的建筑。
街道两侧有中式商铺,也有欧式小楼。
还有对於林福生而言很新奇的『新民武馆』、『余家拳社』等武馆。
街面上行人熙攘。
忽然。
前方街口传来一阵异常的喧囂。
“逃!”
“走,快走!”
呼喝声骤然爆发。
只见从前方的岔路口,呼啦啦涌出二十多条手持砍刀、斧头的汉子,正常而言这种阵仗应该是砍人的,可他们却个个面色仓惶,拼命奔逃,仿佛身后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在追赶。
追在他们身后的,只有一个人。
那人身材极为魁梧,穿著单薄短褂。
就在这时,前方巷口,不知何时又转出一个穿著长衫、像教书先生般的男人。
他恰好堵在了那群逃亡汉子的去路上。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
二十多个持械凶徒被逼到了绝境。
“妈的!拼了!”
“他们就两个人!剁了他们!”
这群亡命之徒嘶吼著,挥舞刀斧,分作两股,一股冲向那文雅男人,一股返身扑向魁梧大汉。
接下来的场景,让远远窥视的林福生瞳孔骤然收缩。
那文雅男人面对七八把劈砍过来的刀斧,如游鱼般切入人群。
只听『咔嚓』、『噗嗤』的骨裂肉响接连爆起,冲在最前面的三人几乎同时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回来,胸口塌陷,脖颈扭曲,手中刀斧早已脱手
另一边,那魁梧大汉更是暴烈。
他根本不闪不避,面对砍来的刀斧,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抓出,竟硬生生捏住一把砍下的斧刃,发力一扭,那持斧汉子惨叫著手腕折断,斧头易主。
大汉拳脚沉重无比,中者无不筋断骨折,如同被巨熊拍击,眨眼间又有四五人倒地不起。
这不是械斗,这是单方面的屠杀。
两个赤手空拳的国术强者,对阵二十多个持械悍匪,竟如虎入羊群,砍瓜切菜。
街面上的行人惊呼尖叫著四散奔逃,躲得更远。
就在那二十多条汉子即將被屠戮殆尽时,远处传来了刺耳的警笛声。
“呜——呜——”
那文雅男人和魁梧大汉同时停手,对视一眼,毫不恋战。
两人身形一动,便如鬼魅般分別掠入旁边的小巷,瞬间消失不见。
警笛声由远及近。
两辆漆成黑白色的老式敞篷汽车停在满地的狼藉与尸体旁。
警卫探头张望,看著一地死伤,眉头紧锁。
“又是这帮亡命徒…”
“收拾一下,赶紧的!”
警卫们慢吞吞地下车,没有追击的意思。
围观的人群窃窃私语声带著敬畏与兴奋。
“看见没?刚才那两位!是同心会的『铁骨头』宋大海,和『开碑手』罗文泰!都是入了『铁筋』层次的好手!”
“四海门和同心会斗的狠啊,听说四海门前几晚砸了同心会两个赌档,里头守场的被砍死七八个。”
听著这些零碎的议论,林福生心中一凛。
同心会,正是他所在的帮会。
四海门,则是与之爭夺地盘、素有仇怨的对头。
光天化日,闹市街头,当眾追杀、搏杀,警卫姍姍来迟,形同虚设。
这就是民朝的关东山。
这就是他身处的世界。
危险,混乱,个人武力被推崇到可怕的地步。
“国术强者確实可怕…但正因为如此,没有实力前贸然捲入,死得更快。我的选择是正確的,乱世首要求活,获得力量之前,必须避开这种人命不值钱的帮会组织。”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满地被警卫草草处理的尸体和伤者,转身离开。
脑海深处,【铸法观想图】的加载进度增加了不少。
【铸法观想图】:加载中35%……
“快了。”
林福生低语了一句,脚步也加快了许多。
穿过几条狭窄的街巷,最终在一处相对安静的胡同口停下。
眼前是一座典型的北方一进院落,青砖灰瓦。
这院子,是父亲林远山拼搏多年,用血汗钱买下的家。
推开略显沉重的木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院子不大,方砖墁地。
东墙根下立著几个深浅不一、被磨得发亮的硬木桩,这是父亲平日练拳用的。
林福生走进正房东屋。
正房是父亲的房间。
一切都保持著原样。
就在这时。
“砰!砰!砰!”
沉重的敲门声毫无预兆地响起,粗暴地砸在黑漆木门上。
这声音,与其说是敲,不如说是捶。
那敲门的人毫不客气,带著一种喧宾夺主的气势。
紧接著,一个带著刻意拔高的嗓音穿透门板传了进来。
“福生啊!开门!是你小叔来了!还有你婶子,你弟弟,你爷爷都来了!快开门!”
这声音又特意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著近乎『骄傲』、『炫耀』的意味。
“还有一位尊贵的客人也一起来了!”
“赶紧的!”
林福生脚步一顿,眼神骤然转冷。
这声音,是记忆中三叔林鸿宇的。
爷爷林寿廷总共有三子一女。
父亲林远山是老大,一直在松江打拼,入了同心会。
二叔一家据说早年去了更远的奉京谋生,音讯渐少。
老三林鸿宇则一直留在老家附近做些小本买卖,眼高手低,家境只能算是勉强维持。
姑姑人在松江,嫁给了警署的一位小巡官。
爷爷三个儿子中,三叔是最不成器的,从小就游手好閒,之前更是犯了罪,要蹲监狱。
后来是父亲心疼自己这个弟弟,替林鸿宇蹲了三年。
父亲出狱后,道上听说了父亲的为人,邀请他入了同心会。
入了同心会后,父亲每个月所赚的钱都提供给了家里,给老家换了房子,让爷爷和三叔一家都搬进了城里,见三叔没有工作,又拿出了一笔钱让三叔做了点小买卖。
再后来,三叔的孩子,自己那个小一岁的弟弟开始读书了,也是父亲月月出钱。
他们怎么突然来了?
还拖家带口,连爷爷都带来了?
记忆中,原身和父亲与这些亲戚走动並不频繁。
对了,还有那可什么尊贵的客人,是谁?
念头转动间,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声音显得急促不耐。
林福生面上没什么表情,走过去,拉开了门閂,將两扇黑漆木门向內拉开。
门外果然站著五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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