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玉皇宫外(2/2)
沈元只是在市场门口,並感受到了那种蓬勃的生气。
就不知百年以后,土地兼併,民生凋敝时,又该是何等样的场景。
沈元幽幽一嘆,迈步入內。
先去肉档砍了块猪肉,又去铺子里买了口铁锅,最后则是棉被铺盖、针头线脑等一应物什……
因他著道袍,人又长的英俊,店家瞧著欢喜,都不待他开口,便自动少了银钱。
可即便如此,他新得的一两五钱法事银,也瞬间少了一多半。
“唉,善財难捨啊!”
沈元瞧著缩水到极致的荷包,心痛不已。
实在是家底不丰,经不起挥霍。
本来还有许多东西要添置的,这会儿也熄了採购的心思。
待问明了玉皇宫的方向后,他將东西用包袱皮一卷,扛著就走。
……
玉皇宫建在临泉镇最东头,那里环境清幽,地段极佳,住的多为富户,故而香火歷来不衰。
和离群索居的一元观几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沈元来到玉皇宫门口时,已是当天下午,隔老远知客道士就迎了过来。
“居士瞧著是生面孔,可是来上香?”
沈元心说这小道士眼神不好吗?莫非就没看到我身上的道袍?
他面上不动,稽首一礼:“道长客气,我非居士,乃是道人!”
“道……道人?”
知客道士一愣,上下打量了沈元一眼,见他扛著包袱,背著铁锅,怎么瞧都像是贩夫走卒之辈。
唯一有点像道士的,也就一身道袍。
可如今天下崇道,百姓著道袍者多不胜数,真不算什么稀罕事。
知客道士忙忍著心头怪异,行礼道:“啊,竟然是道长,失敬失敬!”
沈元亦跟著还礼。
双方互相见礼后,知客道士问道:“不知道长尊讳,在何处修行?”
“贫道沈元,如今忝为一元观住持!”
“一……一元观?”知客道士震惊,有些不確定道,“不会是临泉山上那个一元观吧?”
“正是!”
知客道士咽了口唾沫,再看沈元时,眼神都有些止不住地复杂。
又见他浑身行囊,似是猜到什么,便问道:“那沈道长今日来,可是要掛单?”
“贫道已经住在了一元观,今日过来只为拜访,並非掛单!”沈元耐心解释。
知客道士心下一松,这才道:“此事小道做不了主,得去通稟一番,烦请道长稍待!”说罢,便转身入了观中。
自始至终,竟都未曾想过引沈元入內休息。
沈元轻嘆,却也不恼,便在旁边寻了处台阶坐下,將包袱搁在一边。
此时,玉皇宫后殿一方静室內。
住持玄清子正在品茶,前方铜鼎燃著薰香,青烟繚绕,满室宜人。
听见门外的脚步声,他眉头一皱,斥道:“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知客道士连忙止步,恭敬行礼,旋即才向住持说明来意。
玄清子举杯的手一顿,诧异道:“如今天下道爭如火如荼,他一个正一的道士,来我全真道观做甚?”
知客道士回道:“弟子也是这般觉得,只是他举止有礼,並不像故意来找麻烦的,故而弟子不敢擅专,只得前来稟报!”
玄清子点了点头:“你做的对,这位沈道长我曾听人聊起过,据说是去年道考第一。但不知那群正一道士是怎么想的,这样的好苗子,居然被派到这个穷乡僻壤来,近乎发配……”
顿了顿,他忽地扭头问:“他真说是来拜访的?”
“是!”知客道士小声询问,“住持可是要见?”
玄清子沉默了会儿,半晌,摇了摇头:“算了,与他不熟,咱们还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好,你寻个藉口將人打发了吧!”
“是!”
知客道士有些失望,躬身应了一句,转身欲走时,却又被玄清子叫住。
他不禁面露疑惑,就听自家住持道:“天下道门是一家,虽说如今分了正一、全真之別,但礼数还是不能缺。那一元观荒了十几年,这位沈道长想来定是生活困苦之时,你且支几升米粮与他,再將人好生劝走吧!”
“是!”
……
片刻后,玉皇宫外。
“沈道长见谅,今日观中来了贵人,住持正在陪客,恕我等不能接待。”
知客道士有些不好意思的將手中布袋往前一递,道:“不过住持吩咐,支了三升粟米与您聊作心意,还望道长不要嫌弃。”
沈元看了一眼道士,又看了一眼他手中的布袋,忽地轻轻一笑,道:“道长客气,不过贫道今日来此,並非为了打秋风,既然住持不得空,那贫道下次再来拜访吧!”
说罢,他稽首一礼,看也不看对方,转身便走,迎著掛在山头的夕阳,身影很快消失不见。
知客道士站在原地看了会儿,有些费解地挠了挠头。半晌,才拎著布袋,缓缓步入了观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