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玉皇宫外(1/2)
道士做完法事,已是第二天早上。
老天保佑,总算没出什么状况。
剩下的便是停灵守孝,只等头七一过,便可以下葬出棺了。
庄平熬了一晚,整个人状態十分不好,好像受了什么重大刺激,鬍子拉碴不说,眼下还一片青黑,精气神几乎散了一半。
沈元心中诧异,倒是郑宝珠心直口快,先问了出来:“平大哥,你这是怎么了?一晚上竟似把魂熬没了一样!”
庄平扯了嘴角,乾笑一声:“没事,没事,就是有点累。”说罢,揉了揉额头,似乎强打精神。
郑父见了,抿了抿唇。
昨日见庄平连亲爹都不顾,他本来心中有气,如今瞧著对方这副模样,想来定是忧思过甚,便再多的气也消了。
於是轻轻一嘆,倒没再想著训诫什么。
“平哥儿,若是身子疲乏,就去后院休息,这里一切有我。”
庄平摇了摇头,道:“郑叔,侄儿还好。反倒是您年纪大了,还跟著我们熬夜,才更该注意!”
郑宝珠闻言也劝:“是啊,爹,反正道长法事已经做完,宾客也已散尽,这边瞧著应是没什么事了,不如早些回去补眠,有事我再叫你您!”
郑父摇了摇头,来到沈元身边,说道:“道长,这两日多劳你辛苦!”
沈元笑了笑,依旧一派光风霽月:“居士客气,不过是贫道分內之事罢了。”
郑父点点头,问道:“既如此,我便不和道长客气了。这法事酬银,不知是现在给你,还是等头七下葬后再结算?”
沈元本想说怎样都行,却听郑宝珠道:“自然是越早越好啊,道长还等著银钱用呢。反正一元观离得又不远,爹爹莫非还担心道长收了钱,出殯那日不来了不成?”
“我自不是这个意思!”郑父皱眉,又训道,“一边玩去,这里哪有你多嘴的份?”
郑宝珠嘟著嘴,小步挪远了些。
郑父敛了脸色,頷首道:“既然道长有难处,那我今日就將酬银结与你。原是约定的一两,但昨日道长因主家之故受惊,我便做主再与道长涨五钱如何?”
庄平听了,脸色有些不好看起来:“怎的突然涨价?这可没这个规矩!”
郑宝珠立刻帮腔:“平大哥你还好意思说?道长昨天差点被你小舅子打。人家只是来做法事的,又不是来与你家做沙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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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平一噎,理亏地嘟囔:“这不是没事嘛……”
“够了!”郑父一声训斥,堂內皆静,他看了庄平一眼,道,“平哥儿,昨日种种,谁对谁错,你自己心中有数。做人要厚道,便是你爹在这里,定然也是同我一样的想法。”
“我爹都在棺材里了,当然你们说啥就是啥……”庄平小声嘀咕,见郑父视线又瞥了过来,立马恭敬,“是是,郑叔说的对。”
说罢,他似面有难处,顿了顿,冲郑父低声道:“郑叔,你来一下,有件事侄儿想同你商量商量!”
郑宝珠顿时目露警惕,不断给郑父打眼色。
可郑父却恍若未见,只环视一眼眾人,点点头,跟著他往后院去了。
郑宝珠盯著二人背影,跺了下脚,气鼓鼓道:“该死的庄平,定是又找我爹哭穷去了!”
沈元好奇道:“我观庄居士家境並不差,缘何要向令尊哭穷?”
这一问,却似挠到郑宝珠痒处,瞬间捅开话头:“道长,这你可就不知我这位邻居大哥为人了,人家那是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才受穷。但凡家门口有鸟飞过,都恨不得剜坨鸟屎来添肥……”
盏茶的功夫,她就已向道人普及了邻居庄平各种奇葩事跡,直至郑父回了厅堂,方才止住话头。
郑宝珠好奇地覷了覷,却见郑父神色平静,根本瞧不出什么来。
郑父径直来到沈元身前,从怀中掏出已经提前备好的银子,递给对方道:“劳烦道长清点一下。”
沈元心中诧异,却也不客气,顺手便接了过来。
他如今精穷,虽说不受不义之財,但是劳动所得,还是可以收的心安理得。
因为拥有原身记忆,这银子到了手上,只轻轻一掂,便知是足额足两。
沈元轻轻一笑,旋即稽首一礼:“多谢居士,如此,贫道愧领了!”
“道长莫要这般说!”郑父连连摆手。
郑宝珠问道:“道长,你得了银钱,等会儿要去做什么?直接回山吗?”
沈元想了想,坦言道:“应该会去镇上採买些东西,顺便去一趟玉皇宫。”
“玉皇宫?”郑宝珠微愣,“同行是冤家,你去那里干嘛?”
沈元笑道:“都是同道,何况贫道要在临泉山上建府开观,自然要去拜会一番。”
“说的也是。”郑宝珠沉吟,忽地眼珠子一转,笑嘻嘻开口,“那道长要不要嚮导?你觉得小女子怎么样?”
“我觉得不怎么样!”郑父一把扯过女儿的后领,没好气道,“你娘叫你去帮忙,嗓子都快喊哑了,结果你动也不动,尽知道在这扯閒篇儿!”
“哎呀,爹你轻一点,轻一点!”
郑宝珠挣扎,一双眼睛依依不捨地看著道人。
道人两眼望天,直到声音彻底从耳边消失,才垂下头来,同厅內眾人一一道別。
“五日之后,贫道再过来,若是中间有什么问题,也可遣人上山知会一声……”
“道长慢走,恕不远送!”
……
出了庄家,走过两条街,便到了临泉镇上最大的市场。
新帝上位,为了规范管理,重新建立起坊市制度,並规定一坊一市,力求便民。
像临泉这种小镇,按规定得以坊论,自然也划了一块地方,专门做市场。
不得不说,大卫在民生上,还是费了许多力气的。
大概是新朝建立不久,百姓安居,一切都在昂扬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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