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杀人绝种(2/2)
他心神电转,顷刻间已有计较,抬头朗声道:“错在行事急切,未及通稟。可,”话音顿了顿:“有人暴起袭杀公差在前,属下身为捕役,若连自身性命都护不住,又何以护持律法,守卫衙署威仪。故而……”
他略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
“属下纵有僭越,却不能,损了衙门的顏面。”
这般不要碧莲的话一出口,院中人声顿时微沸,几名捕役忍不住嗤笑出声,神色间满是不屑。裴烈更是按捺不住,冷笑嘲讽:“好一番慷慨陈词,三言两语便將擅自杀伐道成了春花秋月。”
说罢,双手抱拳齐额出列,义正词严:
“顾掌簿,在下斗胆!”
他高声道:
“昨夜白龙舫,在下就在近处,亲见朱洪未奉钧命便私自抽刀,连斩三人。”说至此,裴烈眼底锐光一闪:“此风若开,往后新人办案,是否皆可不问律令,只凭『顏面』二字,便擅行生杀?”
深吸一口气,他斩钉截铁道:
“在下所言,句句属实,愿以作证!”
“作证?”
顾怀安眼皮都没抬,只以指尖在案头轻轻一叩,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公堂瞬间安静下来。
“裴小甲。”他目光冷淡,缓缓扫过那名捕役:
“你,要作什么证?”
这话问的如腊月寒风般凛冽,裴烈脸色瞬间惨白:“作……作他。”喉头滚了几滚,后半句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滚回去!”
便在他窘迫僵立时,青山捕头猛地回身,目如冷电,劈头便是一声骂:
“这里何时轮到你隨口置喙了?”
话音未落,便转身面向顾怀安,拱手致歉:“顾掌簿,在下管束不严,手下放肆乱言,退后定当重重责罚。”
“还请掌簿海涵。”
“哼,”顾怀安指尖轻叩案头,抬眼先扫过裴烈,再淡淡掠遍全院捕役:
“人贵有自知。”
“心向何处,站位何处,守何规矩,莫非还须本掌簿一一教你们?”
话音一落,眾捕役神色精彩纷呈。
或旁敲侧击,意或立威慑眾。可不管掌簿是何意味?眾人皆心照不宣地朝裴烈覷去。
靶向有主,他便是那个主。
“这是为何?”
裴烈脸色由青转白,浑身僵硬,似被人当眾剥去衣衫,羞愧难当。
他脑中嗡嗡乱响:
“不是该以正法纪吗?”
怎的非但不责,反倒话里话外,都在敲打他裴烈。
顾怀安全然不理会裴烈的窘迫与眾人的心思,收回冷冽的目光,转向仍神色未改的朱洪。方才还冷如寒潭的眉眼,竟稍稍缓和,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你倒还算有几分硬骨头。不过,下次记住。”
他话音略顿:
“维护衙门,別莽莽撞撞,让人抓了把柄。”
朱洪闻言,眉峰先是几不可查地一蹙,隨即回过神,笑脸灿烂起来:“这顾掌簿竟这般开明?”
方才那一番话,岂是责怪。
分明在说:
事可以做,人可以挡。但要做便要做乾净。白话便是,杀人绝种!
他心下一喜,忙躬身应: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