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炼家子巷(1/2)
朱洪脚下一顿。
他回身,便见那个在台上话淒凉,此时卸了半妆的戏女,拎著裙摆踉蹌站定。
整个人几乎是扑在二楼的阑干上,云鬢散乱。那件原本雍容的戏服被揉得皱巴巴的,见她想说什么,却只是咬著唇,半晌才挤出几个气音,不成字句。
“可是有事?”
朱洪声音放轻,问了一句。
戏女终於抬眼,刚要张口,“哗啦——”。
一道身影便从琉璃珠帘后迈出,正是圆滚滚的江敬棠。他一手端来杯盏,另一手看似隨意地搭在了白秀英的肩上。整个人居高临下,俯瞰向楼下:“嗬,江某走南闯北,还是头次见这般俊朗年轻的差爷,当真是幸会。”
不待朱洪开口,他又拱了拱手:
“在下江氏,江敬棠,不知大人高姓大名?”
话语很是客气,只是落在“江氏”字眼上时,咬音极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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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洪眸光一沉。
姓江。
金阳城內,敢把“江”字说得如此自傲的,除了那个武道豪族江氏,还能有谁?
“正是,正是。”
再一人慢吞吞地踱了出来。
迟守檀倚著栏杆,姿態比起江敬棠更加閒適慵懒,像是一滩没骨头的烂泥,偏偏那身衣料是千金难求的流云锦。他半眯著眼,似笑非笑地打了个哈欠:
“在下迟守檀,幸会。”
说著,目光扫过廊道尽头那几具还没来得及抬走的尸体上,不仅没露怯,反倒抚掌赞了一句:“大人小小年纪,刀起头落,乾脆利落,颇有酷吏之锐。”
“佩服,佩服。”
这话乍听是礼讚。
细品,却全是居高临下的戏謔,仿佛在点评自家圈养的斗犬咬死了一只野鸡。
朱洪抬眼,视线滑过二人腰间玉佩。
一枚雕江水独钓。
一枚雕迟日江山。
果真不假。
“在下朱洪,新任缉捕。”
朱洪鬆开压刀的手,抱拳齐额,不卑不亢道:“二位,有礼。”
江敬棠手在空中虚虚一拂,算是还了礼,口中道:“有礼,有礼。”话音里却透著一股子漫不经心的怠慢:
“官爷这是公事已毕,要回衙了?”他嘴角噙著笑,眼风却飘向別处:
“那便慢走。”
“改日得閒,再邀尊驾吃茶慢敘。”
朱洪略一頷首,不想多留,说了句,“容后再敘。”便转身欲走。
便在此时:
余光所及,恰恰映入了白秀英那道纤影。她静立在那儿,脸色却白得异样,一双手在袖口下止不住地轻颤。
“方才……”
朱洪的脚步驀地顿住,眉峰紧蹙,目光凝在她颤抖的手上,迟疑道:“可是你叫我?”
白秀英嘴唇翕动,身子猛地一颤。
白秀英闻声,身子猛地一颤,黯淡的眼底升起一抹亮,“小女,”她俏脸微抬,唇瓣急促地动了动,似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头。
“哎,多大点事。”
江敬棠的声音適时漫过来,抢过了话头:“想是秀英姑娘方才在楼上,见了大人杀伐神威,”他笑容纹丝未改,甚至更温和,直勾勾钉在白秀英低垂的额前,抢先接了话头,“一时慕了英雄气,忍不住唤了声,哪有什么要事。”
说到这里,江敬棠顿了顿,字字淬冰,不容置疑:
“大人如今刚办完『大案』,俗务繁忙,岂是你一介伶人配打扰的?”
“嗯——”
尾音轻轻一挑。
白秀英浑身瞬间僵冷,眼眶倏地红透,牙齿死死咬住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硬是不让那眼泪掉下来。
她懂了。
这一嗓子喊出去,救得了今夜,救不了往后。
还將殃及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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