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你在等什么?(2/2)
“小兄弟,这顿饭吃得可还顺口?”
忽地,木门被人推开,传来耳熟的声音。
为首的正是李夯,身后跟著七八个膀大腰圆的粗壮汉子,个个腰別短棍,身带痞气,一看便是常年打杀的泼皮打手。其中一人且与他並肩,一身墨色劲装,肩宽背阔,筋骨虬结扎实,周身气血沉凝不浮,一身练肉境武生的筋骨根基显露无遗。
这般瞧来,拢共两位武生。
准备充分。
“野小子!”
这时,一群高汉后头,马盘当即如炸毛的野狗般窜出来:“你竟敢假充公门捕头,这次被我们查出来了,看你如何,逃……?”
“逃”字刚落地。
马盘便斜眼瞥见了朱洪身上板正的公服,先是一怔,脸色骤变后又猛然涨红,指著朱洪仰天狂笑:“哈哈哈哈!真是人赃並获。”那副憋了多日的恶气一朝尽数抒发的畅快劲儿,全写在扭曲张狂的眉眼间:
“你这骗子不光骗吃骗喝,竟还敢穿著这身皮大摇大摆坐在这。”
他跺著脚,一脸扬眉吐气的跋扈:
“简直是自寻死路!”
朱洪面色漠然,指尖一松,手中竹筷“嗒”地轻搁在瓷碟上,“聒噪,记吃不记打的畜生。”他抬眼冷眼一瞥,语气寒如冰刃:
“上次的教训,这么快就忘乾净了?”
马盘被戳中痛处,一张脸霎时涨成猪肝色,脖颈上青筋虬起:“你……你敢辱我?!”话音未落,便如一头暴怒的野牛般要往前冲,却被李夯横臂如铁闸般一拦,硬生生截住,钉在原地。
“拦我作屁啊!”他扭颈瞪目,声如破锣:
“还不速速將那小子抓来。”
“这件事,”李夯眉头微蹙,眼底掠过一丝不耐:“马掌事说过,由我来定。”
说罢,不再理会发疯的马盘,隨手拽过身侧梨花木圆凳,不问分毫应允,“哐当”一声搁在朱洪正对面,猛一沉身落座,手掌往桌沿一拍,“你说尽可去衙门寻你,在下便去了。可衙门名录上,”他目光沉沉逼来:
“查无此人,你作何解释?”
说完,瞥了瞥那身公服,神色再度晦暗几分。
朱洪眼皮都未抬,用筷尖拨弄著碟中最后一粒花生,直到,那颗花生滚落碟沿:
“作何解释?”他忽地低笑一声:
“你带群泼皮閒汉去闹了一圈,便敢说查无此人?”
“少逞口舌之利。”李夯掌沿一紧,声响沉硬:“公门差役皆有文牒,隶属记档,这几日我早已遍问打听,你身著公服却无籍可查,”他眼神一厉:
“不是冒牌,是什么?”
“遍问?”朱洪嘴角扬起一抹淡到极致的讥誚:
“凭你们这群阴沟里的恶犬,也配说『遍问』二字?”他抬眼,目光直刺李夯眼底,语气里的轻蔑毫不遮掩:“钻几条街巷,问三两个被你们餵饱了的小差役,摸几页烂帐,便敢大言不惭踏遍公门名录?”
这番话不可谓不利,直毁人道心。
李夯目光紧锁朱洪,沉默一息,方道:“我来不是与你爭辩的。”他將这几日探来的底细,一字一句,慢慢碾出来:
家父朱栓,死去七八年。
被亲舅朱全財收养,不久变卖『赵记入殮铺』。
一直寄人篱下。
“虽说……”李夯语速放缓:“不知你走了什么运道,长出如今这副獠牙,但统统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话头已浸了几分冷意:
“你非名门,亦非公门。所以,”他凑近身形,几乎迫到朱洪眼前:
“善堂对你可不会『心慈手软』。”
朱洪听完,非但没有惧色,反而往后一靠,让椅背承住了全身重量:“说完了?”像是听了一段无关紧要的閒篇,半晌才撩起眼帘:“你若真想动手,方才便动了,可你偏偏选了最费口舌的这一种。”
他忽地抬眼,似笑非笑的问道:
“你在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