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肉食、精米、药饵(2/2)
朱洪放下木桶,推开窗欞透气。
天刚蒙蒙亮。
鸡鹅巷的早晨,只有倒马桶的咣当声、野狗吠叫,还有寒风呼啸。
不是什么好去处。
这时,隔壁院落,飘来一股米粥香气,混著酱肉咸香,直往鼻子里钻。
那是掌柜,赵癩一家的早饭。
“娘的,人比人气死人。”
朱洪揉了揉乾瘪的肚子,转身走向前堂灶房。
灶房里冷锅冷灶,一口缺了边的黑锅旁,搁著一碗剩粥。
这便是他的早饭。
……
正屋厅堂,炭火正旺。
红木桌上,摆著一笼热气腾腾的白面馒头,几碟油光红亮的酱肉,还有黄澄澄的小米粥。
赵贵正夹著一大块肥腻的酱肉往嘴里塞,吃得满嘴流油。老掌柜赵癩则眯著眼,慢悠悠地盘著手里两颗油亮的核桃。
“爹,昨晚那尸首真有点邪门。”赵贵嘴里塞著肉,含糊不清地说:
“那病秧子不知怎么弄的,缝得那叫一个漂亮!衙门刚才来人验看,直接赏了五两银钱。”
“五两?!”一个尖细的女声插进来,是赵贵的婆娘:
“这么多,那得给那短命鬼送去多少啊?”
老掌柜手里核桃『咔嗒』一响,“送?送什么?將死之人,留钱財做什么?”浑浊的老眼里全是算计:
“再熬几日,等把那批城卫军的活儿做完,他估计也就到时候了。那时,”他喉间发出老鸦般的嗤笑:
“一张破蓆子卷了,扔去乱葬岗便是,咱们,也算仁至义尽。”
赵贵两口子对视一眼,齐齐咧开嘴:
“还是爹想得周全!”
……
朱洪立在灶房,端起那碗麩皮粥,仰头一饮而尽。
那滋味,比狗食还难以下咽。
但他却连碗底的沉渣都舔舐地一乾二净。
《死人经》虽神异,却不能凭空变出粮食。武道是条吞金噬玉的路子,“穷文富武”四个字,从来不是假说。
以他现在的身份,想吃口肉?
难、难、难。
要想不饿死,被这吃人不吐骨头的父子扔去乱葬岗,只能先唯命要紧。
反正缝尸,便能变强!
只要变强,这稀粥,终有一日会变成案上的肥胾。
恰在此时,前堂忽起一声喊。
“朱洪!死哪去了?”赵贵那厌人的公鸭嗓传来:
“东街口刚送来两个被野狗啃烂的小叫花子,赶紧去缝了!”他叱催道:
“今天缝不完,晚饭你也別想了。”
这种被野狗撕咬,腐烂发臭的“烂活儿”,以前只有老掌柜囊中羞涩时才勉强接手,现在全甩给了朱洪。
但,朱洪却笑了。
这可是送上门的『大补材』。
“来了。”他理了理衣领,迈步走出灶房。
且忍耐些时日。
有些帐,迟早连本带利,算个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