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禁书红楼(2/2)
“那位姑娘便是范若若?”桑文看著范若若亲昵挽著范閒,好奇问道。
“你听说过她?”
“京都第一才女,虽未见过,名號总是听过的。”桑文轻笑,转而疑惑,“她身边那位是?”
“范閒。名义上是司南伯私生子,范若若的兄长。”
“名义上?”桑文诧异。
周诚淡然道:“他实则是父皇私生子,算是我皇弟。此事京都中知晓者不超过两手之数,你听听便罢了,莫要外传。”
“啊?”桑文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望向楼下范閒,恰逢范閒抬眼看来,她慌忙收回视线。
“殿下莫要逗弄桑文……这,这怎么可能?”
周诚用扇子在她头上轻拍一下,笑道:“你跟了我这些时日,当知我从不说谎。”
桑文“哎呦”一声,先是捂头,接著双手掩耳:“我的殿下啊,以后这种事就別告诉桑文了,奴家听了就觉得害怕啊!”
“不要在外面乱说就好,小事而已。”周诚不以为意。
先不说他是隱藏大宗师,就他三皇子的身份,如今兜不住的事都可谓极少。
桑文苦笑。
她真是服了自家殿下的大神经。
皇家秘辛都是小事,那究竟什么算是大事?
二人交谈间,走到楼下的范閒注意到街上一个抱著孩子的妇人正在卖书。
他过去一探,发现卖的书竟是《红楼》。
范閒来了兴趣,先让范若若先进楼点菜,自己则对妇人藉口多买几本,尾隨妇人寻到了幕后之人王启年。
王启年轻功了得,趁范閒一时不慎,直接溜走。
范閒无奈,只能返回。
范家姐弟的雅间,与周诚所在仅有一室之隔。
那边的动静丝毫瞒不过她。
菜品上齐,桑文一边给周诚剥著虾壳,看到楼下卖书妇人又出现在街头,顿时就好奇道:“殿下,下面那卖的是什么书?”
“《红楼》。”
“《红楼》?”桑文眼睛一亮。
近两年,京都最风靡的读本,毋庸置疑便是此书。
范若若“第一才女”之名的由来,多半功劳也要归於《红楼》。
“想买?”
“嗯!”桑文连连点头。
她在醉仙居时虽也要读书,却读不到《红楼》这类“閒书”。
“喜欢便去买。若不愿下楼,喊陈全一声便是。”
桑文快速剥完手上的虾壳,將虾肉放到周诚面前,便直接欣喜起身:“不劳烦陈先生,奴家自己去。”
她快步下楼,周诚则点点头,夹起虾肉,一边品味,一边目光落向街边。
《红楼》这书......
说实话,他很难理解其他人对《红楼》的追捧。
或许是这个世界第一次出现这种类型的书,也或许是触发了文青的某种底层逻辑,反正《红楼》,就是火得一塌糊涂。
比起《红楼》,现实世界中的周诚其实更喜欢《**梅》。
拋开文学价值之类的不说,《**梅》至少能锻炼手艺,愉悦身心。
桑文顺利从妇人手中购得一册,正开心向楼上挥手时,街角忽衝出一群人来。
为首那位周诚还认识,虽没有交流过,不过在宴会上见过几次,那正是礼部尚书之子,郭宝坤。
郭宝坤一出现便带人驱赶卖书妇人,他瞥见桑文衣著朴素,又怀抱《红楼》,想也未想便夺过书卷,將她重重一推。
桑文踉蹌几步,险些摔倒。
郭宝坤不管不顾,只是举起书册,转向聚拢的人群,高声道:
“本人郭宝坤,家父官拜礼部尚书,本人不才,为宫中编撰!我等文人,当重礼数,应读圣贤书。这等污秽杂书,有辱斯文,理当禁绝!”
桑文又惊又气,抬眼望向酒楼,见周诚皱眉望了过来,心神稍定。
她鼓起勇气,站到郭宝坤前面:
“那是我花银子买的书!你要禁书便禁印禁售,为何要抢我的东西?”
“抢?”郭宝坤愣了愣,接著一瞪眼,“小娘子不要胡说!我这是防你误入歧途啊!不正经的书,只有不正经的人才读,我这可是为了你好!”
“你……!”看对方那无耻模样,桑文被气得说不出话。
郭宝坤见桑文反驳不能,只是冷笑一声,便高举著《红楼》转了一圈后,狠狠將书砸到地上。
他高言道:“读书人当读圣贤书!此等污秽杂书,只怕只有戏子勾栏之人爱看!”
他转向桑文,讥讽道:“小娘子,莫非你也出身下贱,就爱看这等淫艷之书?”
桑文全身颤抖,眼圈更是瞬间红了。
她在周诚身边,本就因出身自卑,此刻被当眾羞辱,正是被戳到了伤心处。
她不想与这烂人纠缠,正欲忍气离开,免得败坏周诚心情,有一人却挤开人群拦住她的退路。
那人接著向郭宝坤拱手:“郭公子文采卓越,家学渊源,今日一见,更是慧眼如炬!
这不正经的书,的確只有不正经的人才读!
这女子方才在下看著眼熟,仔细想想,才记起是在醉仙居见过。
醉仙居是何地?里头的人,可不就是勾栏妓子么!”
桑文身形一晃。
郭宝坤面露疑惑:“你是?”
“在下贺宗纬。今日见郭公子为天下读书人辩理明非,倍感钦佩,这才冒昧出声。”
“原来是贺公子!”郭宝坤恍然。
贺宗纬在京都也算有几分名气。这一提,他便晓得了。
接著,二人好似相逢恨晚,一唱一和,不仅又贬低了《红楼》,还对著桑文指桑骂槐。
“欺负一个女人,你们还要不要脸!”
在楼上听到郭宝坤贬斥《红楼》便坐不住的范思辙,此时直接冲了过来。
他推开郭宝坤,捡起地上《红楼》,拂去尘土。
“这书那么多人爱看,便是好书!你一个宫中编撰,芝麻小官,衙门都进不去,也配谈禁书?”
郭宝坤认得范思辙,毫不示弱:“我当是哪头蠢猪!”
他转头向贺宗纬介绍范思辙来歷,后者心下大定。
二人以二对一,范思辙爭辩不过,反被辱及父辈,激愤之下便要动手。
郭宝坤的隨从一拥而上,眼看范思辙便要吃亏,楼上的范閒终於动了。
他脚尖一点,如燕掠下,將范思辙护在身后。
而此时,桑文也见到陈全挤开人群,身后周诚缓步而来。
积压的委屈瞬间变成泪水落下。桑文抹了把脸,快步走到范思辙身边:
“多谢范公子仗义执言。我家公子到了,还请將书先交给奴家。”
范思辙“哦”了一声,递还书册。
贺宗纬本来被范閒的出场有所震慑,此时缓过神,听到桑文討书,顿时又忍不住讥讽:
“不愧是青楼女子,这般时候还念念不忘这艷秽淫书。范公子之前说这书很多人爱看,我真是奇了,你个妓女爱看,你那恩客是不是也爱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