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范閒进京(2/2)
“奴家哪儿也不想去,只想在府里等殿下回来。”
桑文拽住他袖角,声调软糯,不论姿態还是声音,都带著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娇態。
周诚笑笑,捏了捏她脸颊。
“好,那等我回来,改日带你一同出去游玩。”
他对桑文確实无比满意。
乖巧卖力,懂得討喜,分寸也拿捏得好。
要说唯一的可惜,那便是捅破那层窗户纸之后,她就再未提供过半点负面情绪......
甩开心中杂念,他由著桑文替他整好衣袍。
桑文一直送到府外石阶,望著车厢背影消失在长街转角,才依依不捨地折返。
回到房內,她抱起平时寸步不离身的琵琶拨了两声,又索然放下。
她望著琵琶愣愣出神,眼里却没有一点琵琶的影子。
从前视若依靠的伙伴,如今却再难入心。
......
广信宫。
周诚在女官通传后,一进宫中,便看到李云睿唇角含笑,正对著一盆兰草修剪。
听到周诚的脚步,她头也不回便挥手屏退左右。
紧接著转过身,语气带著几分快意:
“承诚来得正是时候。那范閒已经到了城门口,我做了些安排去坏他名声。你我马上便能看到一场好戏!
初来京都便顏面扫地,貽笑大方,我看之后这小子还有何脸面求娶婉儿!”
周诚瞥了眼那盆兰草,漫不经心道:“姑姑是否调了宫中侍女前去拦车?”
李云睿手上一顿,诧异道:“你如何得知?”
“我也派人盯著范閒。”周诚淡淡道,“你派去的宫人应该被我的侍卫打发回来了,姑姑稍后应该便能见到。”
“什么?!”李云睿骤然变色,手中的花剪『啪』的一声拍到桌面,“你为什么这么做?我好不容易想到的法子,你不帮便罢,竟还破坏我的计划!”
她气得发颤。
见周诚竟没第一时间解释,顿时又抓起那盆兰草连瓶直接摔在地上。
【来自李云睿的负面情绪+233!】
周诚心里满意,脸上却不动声色道:“我这为姑姑好。”
“为我好?”李云睿气得直接笑了出来。
与此同时,周诚耳边又传来+666的提示。
她咬牙切齿,
“为我好?就破坏我的计划?你明明知道內库对我意味著什么!
若被那贱人的儿子拿走內库,我也不想活了,到时候別怪我拉著你同归於尽!”
似乎是为了彰显自己的决心,她又狠狠碾过地面上的残花,將花瓣深深踩进泥里。
还不等周诚解释,恰在此时,殿外传来內监通传:
“陛下口諭,传长公主即刻覲见!”
李云睿蹙眉,只得狠狠瞪周诚一眼:“等我回来,若不给我个合理的解释,我跟你没完!”
周诚只嘖嘖一笑,丝毫不把威胁放在眼里。
李云睿匆匆而去,周诚很自然地留在了殿中。
唤来李云睿的贴身女官斟好茶水。
周诚慢悠悠饮茶,不得不说,这女人掌管內库,广信宫的用度都是绝品。
单说这茶叶,茶汤清冽,香气沉厚,他诚王府的强了不止一筹。
一壶茶水没喝完,李云睿便回来了。
只是去时气势汹汹,归来却垂头丧气。
她看向周诚,眼神里竟露出一丝委屈,这让周诚眨眨眼,差点以为出现了幻觉。
“诚儿……是姑姑错了。幸好你拦下了那些宫女,否则……”
想起庆帝指著她,毫不留情的斥责,她心里愤懣难受,又无处发泄。
“此去父皇应该说了些什么。姑姑可想通了?可还要我解释?”
“只想通了一部分,还不是完全明白。”
李云睿有气无力道。
周诚点头,啥也不说,指了指自己,只道了声:“来。”
李云睿抿了抿唇,瞬间秒懂,不过她正心有鬱气,也就没有抗拒。
半个时辰后,李云睿吐气如兰,问:
“现在能明说了吧?这究竟怎么回事?为何陛下反应这么大?”
周诚把玩著她散落的长髮,缓缓道:
“范閒进京乃父皇旨意。他甫至城门,多少眼睛盯著呢。
你让宫女拦车,手段粗浅手段,上不得台面,平白落了皇室顏面。
我猜父皇肯定训斥你,言我李氏虽是天家,却与凡人无异,唯有权势作为光环。
若光环褪去,叫人失了敬畏,祸患便不远了。”
李云睿眼睛瞪大:
“这你都猜得到!”
周诚只是呵呵一笑。
现如今的剧情几乎没有偏移,他猜不到那才怪了。
李云睿可不知道这些,她压下震惊:
“陛下確实如此说,我听完也觉有理。只是不忿,我安排的人手都已被你拦下。既未损皇家顏面,何须把我召到宫中训斥?”
这是李云睿最难受的一点。
她堂堂长公主,一把年纪了,被庆帝为了一点未发生的小事,在宫里指著鼻子骂,她不要脸面的吗?
周诚在她腰间轻拍:
“姑姑之所以疑惑,是不了解整件事的始末。父皇的话,听听也就罢了。”
他继续道:
“范閒方才入城,便被引至神庙。而今日一早,陛下便特意带了婉儿前去祭拜。
姑姑你说……你半路搞人名声,是给范閒添堵,还是给父皇添堵呢?”
李云睿闻言大惊:“陛下带婉儿去了神庙?”
种种疑惑,豁然开朗!
怪不得庆帝反应那么大!
范閒进京便被庆帝安排了『相亲局』,她的那些安排,是差点搅和了庆帝的布置。
而且范閒一进京,便被庆帝安排了与林婉儿见面,
这让李云睿深刻感受到庆帝指婚意志的坚定。
她心中萌生出莫大压力。
她可以对范閒肆无忌惮使用任何手段,但要她明著对抗庆帝的意志,她是真的不敢。
“那我……我们现在该如何是好?”
李云睿死死抓著周诚手臂,指甲几乎要陷进他肉里。
当然,最多也只能是几乎了。
“姑姑急什么?”周诚任她抓著,语气平静,
“不欲內库落於范閒之手的,又不是只有姑姑一人。静待旁人出手,再从旁煽风点火即可。
若沉不住气,煽风点火的便是旁人,而被人当枪使的,便是姑姑自己了。”
周诚的话点到为止。
李云睿指节力道渐松,她怔怔理了理鬢髮,神色若有所思。
.......
周诚悄然离开广信宫时,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同一时刻,神庙中对“鸡腿姑娘”一见钟情的范閒,也早已回到司南伯府。
他拜见了柳氏这位二夫人,见到了名义上的弟弟范思辙,又惊喜地与多年未见的范若若重逢。
正当范閒跟范若若这对兄妹俩寒暄时,下人前来稟告,说他的便宜父亲范建范大人回府,让范閒去书房见他。
范閒將『定情信物』用木盒装好让若若帮自己保管,独自前往书房。
一路上他心绪复杂。
毕竟根据当初鬼面人所言,他那未曾谋面的亲生母亲叶轻眉,很大可能便是被书房里这位即將谋面的亲生父亲暗害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