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被抓壮丁(2/2)
木柵栏门吱呀呀打开,周衡被推搡著进去。里面比他想像的更大,也更乱。
一片空地上,数百號人正在排队领什么东西,队伍歪歪扭扭,吵吵嚷嚷。远处传来整齐的呼喝声,像在训练。
火光照著一张张疲惫麻木的脸。
他们这一串新来的被带到一个满脸横肉、穿著脏兮兮皮甲的黑壮汉子面前。那汉子正拿著根棍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敲著自己的手掌。
“赵教头,新补丁字营的,三十七个。”队正匯报。
被称作赵教头的汉子抬起眼皮,扫了一眼这群蔫头耷脑的新丁,鼻孔里哼出一声:“又送些歪瓜裂枣来。”他走上前,用棍子抬起一个瘦弱少年的下巴,看了看,又走到周衡面前。
棍子戳了戳周衡的胸口,力道不小。周衡被戳得后退半步。
“你,”赵教头上下打量他,“以前干啥的?看著细皮嫩肉,不像干粗活的。”
周衡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脑子飞快转。说自己是穿越来的富二代?肯定不行。他含糊道:“家里……做点小生意。”
“生意人?”赵教头嗤笑,“生意做到这份上?行,到了这儿,以前是龙是虫都给我盘著!是虎也得给我臥著!丁字营,最不缺的就是你们这种『以前』!”
他退后两步,拎著棍子,声如洪钟:“都给老子听好了!我叫赵黑塔,是你们的教头!从今儿起,你们吃侯爷的粮,穿侯爷的衣,就得给侯爷卖命!这里的规矩,就三条:第一,听话!第二,听话!第三,还是他娘的听话!”
“想活著,就把招子放亮,把皮绷紧!训练偷懒,鞭子!不听號令,鞭子!私自斗殴,鞭子!想逃跑?”赵黑塔冷笑,棍子指向营地边缘一根立著的木桿,上面隱约掛著些黑乎乎的东西,在晚风中微微晃动,“看见没?那就是下场!”
新丁们顺著望去,发出一片压抑的抽气声。周衡眯著眼看了会儿,才看清那是几颗已经风乾萎缩的人头,胃里顿时一阵翻腾。
“现在,去那边排队领东西!”赵黑塔用棍子指向远处冒著热气的大锅和几个大箩筐,“领完吃食,找地方睡觉!明天寅时三刻,听到鼓声就给老子爬起来集合!迟到一个,全体受罚!解散!”
绳子被解开,周衡揉著被勒出深痕的手腕,跟著人群麻木地朝大锅走去。
所谓的“吃食”,是一勺浑浊的、漂著几片菜叶和可疑油花的汤,外加两个黑乎乎的、硬邦邦的杂麵饼子。
周衡领到一个豁口的陶碗和饼子,学著別人的样子,蹲在一边,先喝了一口汤。
咸,齁咸,还有股说不出的怪味。饼子硬得能砸死人,他咬了一口,差点崩掉牙。
但飢饿感压倒了一切,他一点点掰开饼子,泡在汤里,等稍微软了点,再囫圇吞下去。
味道糟糕透顶,但他吃得很快——旁边已经有人虎视眈眈,盯著別人碗里还没吃完的饼。
吃完这顿“饭”,天已黑透。
一个老兵过来,把他们这拨新来的带到一片空地,指著地上胡乱铺著的乾草和破蓆子:“就这儿,自己找地方睡!夜里不准喧譁,不准乱跑,听见巡夜梆子响还在动的,抓到了有你们好受!”
没有帐篷,没有铺盖,只有冰凉的泥地和硌人的乾草。夜风一吹,透心凉。
周衡找了个靠里点的位置,蜷缩著躺下,身下的草梗扎得他浑身不舒服。
周围很快响起鼾声、磨牙声和压抑的咳嗽声。他仰面看著漆黑的夜空,几颗寒星闪烁,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就是军营?这就是他以后要待的地方?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在疲惫和寒冷中昏昏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