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凡人屠神:一猪,一剑,一场空(2/2)
与此同时,远处装死的猪崽猛然睁眼。
它肚子里那颗吞下去的雷煞劫果炸了。
金色的电流顺著脊椎狂涌,剧痛让它本能地只想找个东西撞上去。
“嗷!”
猪爷暴起,化作一颗金色的肉弹,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角度,斜刺里狠狠撞了过来。
就在黄龙真人的手掌即將劈碎凌清玄天灵盖的剎那,这颗猪头带著万钧之力,重重撞在凌清玄手中的剑柄末端!
怪力叠加。
因果加持。
“噗嗤。”
轻得像是一把热刀切进了牛油里。
坚韧如妖兽皮革的皮肤破开,比钢铁还硬的肌肉撕裂。
那柄凡铁断剑长驱直入,没有任何阻碍,直抵那颗正在旋转、璀璨夺目的金丹。
“叮。”
一声极轻、极脆的响声,却在每个人耳边如炸雷般响起。
黄龙真人的手掌停在了凌清玄发梢三寸处。
掌风吹乱了她的髮丝,却再难寸进分毫。
那双充满杀意与贪婪的眼睛,骤然凝固。
瞳孔剧烈收缩,直至针尖大小。
他不信。
他缓缓低头。
看到了那个血洞。
看到了没入腹部的断剑。
更听到了体內那颗视若性命、苦修三百年的金丹,崩裂的声音。
咔嚓。
咔嚓咔嚓。
金丹碎。
道基毁。
“凡人——!!!”
黄龙真人发出了野兽濒死前最悽厉的咆哮。
既然活不了,那就一起死!
“给我……陪葬!”
金丹自爆!
恐怖的气浪夹杂著血肉碎块,以黄龙真人为中心疯狂席捲而出。
首当其衝的凌清玄像断了线的风箏被直接掀飞,重重砸在远处的乱石堆里。
而余良那早已半透明的身躯,直接被这股气浪撕扯,在空中剧烈闪烁,仿佛风中残烛。
尘埃漫天,遮蔽了这片被遗忘的天柱脚下。
许久,风渐渐平息。
那位不可一世的金丹真人,只剩下一地碎肉。
不远处一摊浑浊腥臭的猪尿坑里,一颗血肉模糊的头颅滚了两圈停下。
那是黄龙真人的头。
脸被泥浆覆盖,唯有那双眼睛依旧死死瞪著天空,凝固著最后的怨毒与难以置信。
金丹修士,死於凡人之手。
甚至连头颅,都要在猪尿中沉沦。
天空之上,一道血色闪电划破苍穹,轰隆隆的雷声滚滚而来,世界仿佛在为一个凡人的僭越而震怒。
远处,凌清玄挣扎著爬起,浑身剧痛。
但下一秒,一种比死亡更可怕的寒意瞬间袭遍全身。
她惊恐地发现,脑海中关於那个男人的记忆,正在像被大水冲刷的墨跡,迅速变淡、模糊。
“余……”
她张开嘴,拼命想要喊出那个名字。
可那个名字到了嘴边,变得生涩无比,仿佛从未存在过。
这种消失不是死亡。
是被世界彻底擦除。
苏秀从乱石堆里爬出来,满脸是血,手里还死死攥著一块用来砸人的石头。
她看著风中那个摇曳不定、快要彻底消失的影子,疯了一样哭喊著冲了过去。
“骗子!大骗子!你说过不走的!”
“你欠我的钱还没还!你不许赖帐!那是我的钱啊!”
她张开双臂,不管不顾地想要抱住他,想要抓住这世上唯一属於她的东西。
然而。
双臂穿过了那个人的身体,就像穿过一团冰冷的空气。
苏秀僵住了。
她保持著拥抱的姿势,茫然地看著自己空荡荡的怀抱。
眼泪还在脸上流淌,眼神却开始变得空洞、涣散。
上一刻还在撕心裂肺的痛,这一刻却变得莫名其妙。
“我……我要抱谁?”
苏秀呆呆地看著自己的手,喃喃自语,“我在哭谁?我有钱丟了吗?”
凌清玄心神俱裂。
她能感觉到那个名字正在从灵魂深处被硬生生挖走。
她拼尽最后一丝本能,想要伸手去抓那个肩膀,去挽留那个刚刚创造了奇蹟的男人。
指尖穿过透明的轮廓,什么也没碰到。
那一瞬,她眼底屠神的快意褪得乾乾净净。
只剩下无边的空洞与恐慌,仿佛心里破了一个大洞,风呼呼地往里灌。
面前,没人回答。
没人存在。
只有那件破破烂烂、染满血跡的道袍,失去了支撑,轻飘飘地,落在了满是尘埃的地上。
就像一件被人隨手丟弃的垃圾。